它只是停在原处,指节微曲,掌心贴着门面,像是在等谁先开口。
陈默也没有催。
他把问剑牌往门缝上轻轻一压,又顺手将守墓令残片移到另一侧,让两道旧痕恰好对住那只手的落点。
门后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不是撞门。
更像是有人在账本上按下一笔,认了这一条线。
周远喉咙发紧,盯着那只手,声音都压得发虚。
“它到底在干什么。”
“认路。”陈默说。
周远一愣。
陈默没有看他,只盯着门缝那点细微的变化。
那只手的食指在门沿上缓慢挪了挪,先是向左,再向下,停住,像是在确认一个旧位置。门上的压痕随之微微发白,像有人把陈年的墨迹重新按亮。
“不对。”照影在旁边低声道,“它不是找门。”
“那就更麻烦了。”陈默道,“它是在找人。”
这句话落下去,门后那只手忽然顿了一下。
随后,门内传来一阵极轻的翻页声。
哗。
哗。
声音很慢,像老账房在夜里拨算盘,又像有人隔着墙,把一页旧册从头摸到尾。
周远脸色更白。
“这里头真有人在记账?”
“记的不是钱。”陈默道,“是位置。”
照影眼睫轻颤,视线落在门沿那道旧痕上。
“这痕迹比刚才浅了。”
陈默点头。
“它不是坏了,也不是掉了。”
“是有人故意留了半截,等后来的人接上。”
周远心口一沉。
他终于听明白,门后的那只手不是要强开门,而是在逼着门里门外的人都承认一件事。
这里原本有一套旧法。
有人把它抹了一半。
又有人把剩下的一半守了下来。
而现在,这只手正顺着旧法,一条一条地往回摸。
“那我们怎么办。”周远问。
陈默没立刻答。
他把指尖落到门缝外沿,缓缓移到那只手旁边,停在半寸之外。
“它敢认账,我们就让它继续认。”
“认到哪一步。”
“认到它先忍不住。”
话音刚落,门后那只手忽然往里缩了一截。
不是退。
是换了个力道。
这一回,它没有再按门沿,而是顺着那道被抹过的旧痕,从上往下压了一遍。
门上那层浅白的压印顿时更清楚了。
像一只无形的掌,早就在里头按过许多次,只是今天才肯让人看见轮廓。
照影呼吸一滞。
“这手法……”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可陈默已经听懂了。
这不是临时伸出来的一只手。
是老门子才有的习惯。
习惯按门,习惯记位,习惯先看门外站的是谁,再决定要不要往外放人。
“它在等什么人回来。”照影终于低声道。
“也可能是在等谁补齐。”陈默说。
周远皱眉。
“补齐什么。”
陈默看着门上那道压痕,声音很平。
“补齐一个能让后面的人继续站下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