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背脊一凉。
他忽然想到,先前那些被抹掉的旧号,恐怕从来不是为了让门变新。
而是为了让后来的人,连自己站在谁的位置上都说不清。
门后忽然又翻了一页。
这一次,声音很薄。
薄得像纸边刮过木面。
照影眼神一变,快步上前半步,却被陈默抬手拦住。
“别急。”
“还不急?”她忍不住看他。
陈默盯着门缝,慢慢道。
“它现在不是在翻旧账。”
“是在点名。”
周远猛地抬头。
“点谁的名。”
陈默没有答。
因为门后那只手,已经顺着门沿慢慢滑到了另一侧。
它停在那道被抹掉又被补过的旧痕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
咚。
这两下极轻,却像砸在每个人心口。
周远胸口的冷痕再一次发烫,烫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站不稳。
照影也在这一瞬微微变了神色。
她看着那只手,像是忽然认出了什么节奏。
“这不是开门的拍法。”
陈默目光一动。
“你见过。”
照影没有点头,只是盯着门缝,嘴唇抿得发白。
“像我们那一脉,交接旧册时的回礼。”
周远怔住。
陈默心里却更稳了半分。
果然。
门后那只手不是随便冒出来的东西。
它在走一套旧制。
只要旧制还在,后面的人就不会轻易把门一脚踹开。
因为一脚踹开的,往往是门。
而认账认到最后,才会知道门后压着的,可能是人。
门缝里,翻页声停了。
那只手静静按在门沿上,像终于把该认的都按完了。
然后,一道极淡的气息,从门后慢慢溢了出来。
陈默眯起眼。
那气息里没有杀意。
也没有急躁。
只有一种冷得近乎陈旧的沉静。
像是一个守门的人,隔了太久,终于肯把目光抬起来。
“来了。”陈默道。
周远喉头一紧。
“谁。”
陈默看着那只手,缓缓吐出两个字。
“旧账。”
门后那只手轻轻一颤。
门缝却没有再开大半分。
它只是在那点细窄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里,留下一声更轻的翻页响,像在告诉门外的人。
前面的名字,已经有人碰过了。
后面的那一页,还没轮到。
周远听得心里发紧。
“它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在外面。”
“知道。”陈默道。
“那它为什么不出来。”
“出来了,就不是认账,是摊牌。”
照影看着门缝,忽然低声道。
“它在拖时间。”
陈默眼神微抬。
“拖谁的时间。”
照影没有立刻答,只是缓缓指向门沿上那道越来越白的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