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在等。
等陈默把最后一层线理顺,等那道被抹掉的旧号重新在墙上站稳,等门里门外那两股压着不动的力,终于有一个先露出破绽。
周远站在门前,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胸口的冷痕已经疼了半天,偏偏这疼不再是单纯的刺,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隔着肉骨一下下确认他的存在。
“还疼?”陈默问。
周远咬牙点了点头。
“像有人在拿指头戳我。”
“那就说明,”陈默说,“门后那东西在认你。”
周远脸都青了。
“你别说得这么轻巧。”
“我轻巧不了。”陈默道,“你若真被它认死了,我也得跟着补账。”
他说完,抬手把问剑牌和守墓令残片重新叠在一起。
这一次,他没有拿它们去压周远,也没有去碰照影背后的旧影。
他把两件东西,稳稳压在那块被抹得最干净的旧痕上。
照影脸色一变。
“你要强开?”
“不。”陈默摇头,“我只是让它知道,外头的人已经看懂了。”
话音刚落,墙上的浅光就微微一滞。
然后,第一次真正往前拱了一下。
那不是整面墙在动。
是墙后那层看不见的门缝,在被什么东西轻轻顶着。
周远下意识后退半步。
“有东西要出来。”
“别退。”陈默道。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极稳。
“越退,它越会认你软。”
周远喉咙发紧,只能硬生生站住。
照影背后的旧影也在这时轻轻一晃。
那层影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竟往前挪了半寸。
“你也感觉到了?”陈默问。
照影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全落在墙上。
那道旧痕的边缘,正在一点点泛出更浅的白。
不是灯。
像是有手,从门后往外按。
一只手。
很慢。
很稳。
先是指节,后是掌根,再往后,才是半截手腕。
它没有把门彻底推开。
只是从缝里伸出来,按在门沿上,像是在确认门外站着的是谁。
周远倒吸一口凉气。
“真有手!”
陈默没有吭声。
他看得更清。
那只手很瘦,指骨很长,掌心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不是新伤。
也不是战损。
更像常年按门,按出来的痕。
那只手按在门缝上,门上的压痕便一点点浮了出来。
比旧痕更浅。
却比旧痕更硬。
像是它早就一直在按,只不过直到这一刻,才愿意让外头的人看见。
“它是在等什么?”周远声音发哑。
陈默目光没离开那只手。
“等我们认。”
“认什么?”
“认它是谁。”
照影的呼吸也乱了一拍。
她盯着那只手,眼底第一次浮出几分真正的惊疑。
“这不是门里该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