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山风那种冷，是沾着血火、沾着阵纹残灰的冷，吹在人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刀片从骨缝里刮过去。
宁血罗站在主坛上，目光沉得吓人。
她看着那条偏出去的灯线，已经看了很久。
那条线原本该顺着主坛正中往回走，稳稳落进幽冥谷的血钩里，再沿着天机阁留下的灰记，一路往外缠住该缠住的人。
可它偏了。
偏得一点不多，却偏得恰到好处。
就差这一点，整条线的归属就会被别的东西吃掉。
“还没收回来？”她问。
幽冥谷的执事跪在坛下，额头全是汗。
“回禀坛主，偏灯线像是被里面什么东西卡住了。”
宁血罗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了抬手。
又一钩血光从坛侧飞出，直刺那条偏灯线的尾端。
旁边的葛师叔脸色一下变了。
“不能再下血钩了。”
宁血罗斜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能？”
葛师叔咬紧牙。
“再下去，侧路旧痕会被拖裂。”
“裂就裂。”宁血罗淡淡道，“裂开了，才知道里面藏的是谁。”
葛师叔被这句话顶得一窒。
他当然知道宁血罗在想什么。
那条偏灯线不是单纯的灯线。
它是门内外错位的那根骨头。
只要把它拖正，里面那扇门里的东西就会被迫多露一层。
可现在的问题是，门里有人在用另一样东西顶着。
顶得很稳。
稳得像是早就知道外面会这么做。
“天机阁那边呢？”葛师叔压着火问。
一名黑衣小队的人从侧后方出声。
“记路不救。”
这话说得像块铁。
葛师叔看向那人。
天机阁的人从来不多话。
可越不多话，越说明他们已经把这条线当成了可记、可算、可卖的东西。
他们不会救人。
只会等人自己露底。
宁血罗把血钩再往前送了半分。
血光沿着偏灯线一寸寸爬过去，像要把那条线直接拽断，再硬生生换一条新的回来。
主坛下方的白骨祭火顿时一暗。
可下一瞬，偏灯线另一端忽然轻轻一颤。
那颤动不大。
却像有人在门里，反手捏住了线头。
宁血罗眸光一冷。
“再压。”
幽冥谷执事不敢迟疑，立刻把第二道血钩也送了出去。
这回，两道血钩一左一右，像两只钳子，同时咬住偏灯线外露的那一截。
葛师叔看得额角直跳。
“坛主，若这线真是门里借出来的，你现在硬抢，只会把门里那层旧制也一并扯醒。”
宁血罗嗤了一声。
“醒了更好。”
“可那样，咱们这边也会被反查。”
“反查就反查。”宁血罗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借我的线，照自己的门。”
葛师叔一时没话说。
他当然明白，这不是单纯的气话。
宁血罗是故意的。
她知道门里还有人，而且那个人在顺着偏灯线往外看。
所以她不急着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