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处缺灯痕却比先前更清了。
像有人已经把盏托摆好,只等他们把该放上去的半盏灯送进去。
周远站在原地,胸口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现在总不能还等吧?”
照影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那处缺口,眼底冷意深得发沉,像是在压什么旧事。
“后半句不能说,活名不能贴,旧号不能直接应。”
周远越听越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是不是非得等它自己开口吃人?”
“它已经在吃了。”
陈默抬起问剑牌,给他看牌上那道更深一层的灰痕。
“只是还没吃完。”
周远脸色一僵,嘴里那句骂终究没吐出来。
陈默低头看着那处缺灯痕,脑子里已经把前后几条线全串了起来。
门外血钩截灯,拖出半缕偏灯线。
断灯墙边还留着探禁灰。
问剑牌上有旧持牌者残下来的旧路。
这三样都不属于完整活人。
可都和这条门路有账。
若门只认谁替谁挡,不一定非得拿活人去补。
照影像也想到他在盘什么,盯着他手里的问剑牌,低声道:
“你别告诉我,你想拿死人账去点灯。”
“不是死人。”
陈默声音很稳。
“是死账。”
周远听得一头雾水。
“有区别?”
“死人是尸。”
陈默懒得多解释,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断灯墙边那一撮灰。
“那是黑衣探禁者留下的旧死。”
他又点了点问剑牌。
“这上面,是旧持牌者没走完的残账。”
最后,他目光落向断灯墙最边上那缕偶尔才会闪一下的灰白偏光。
“那一缕,是门外被血钩拖出来,又偏到这里的外账。”
三样都不完整。
三样都没人能认成活人。
拿它们去拼半盏旧灯,反而最像旧制会认的东西。
照影呼吸微微一紧。
“能成吗?”
“试。”
周远嘴唇发干。
“要是试错了呢?”
陈默瞥了他一眼。
“那就还是你先扛。”
周远当场闭嘴。
陈默已经蹲下身,把问剑牌平放在背门影前。
牌边裂纹正对那处缺灯痕。
守墓令残片被他横着压在一侧,像是先替这盏还没成形的灯划出了一道旧制边界。
他右手一抹,将先前收下的探禁灰轻轻弹上去。
灰一落,问剑牌边缘那道裂纹便亮了一线。
不是白。
是很淡的灰。
像旧灯里最后一点没散干净的烟。
紧跟着,他又伸手按向断灯墙边那缕偏灯线。
那缕光原本浮浮沉沉。
被他一压,竟真的顺着他指尖往里一缩。
周远看得眼皮直跳。
“你真敢碰?”
“不碰,它也会来。”
陈默把那缕偏灯线往牌边一牵,守墓令残片立刻跟着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