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样东西像被他硬生生压成了一处。
起初还散。
可问剑牌那道裂纹一承,探禁灰一压,偏灯线往里一嵌,三者竟真慢慢合出一个模糊灯形。
不大。
只有半盏。
而且缺口粗糙,边沿还在散灰。
照影看得呼吸都放轻了。
“真能拼出来……”
“还没完。”
陈默手指没松。
他知道旧制不会这么好骗。
果然,那半盏灰白旧灯影刚一成形,背门影内侧便猛地一缩。
不是收门。
是反咬。
一股极细的冷意顺着问剑牌裂纹反冲回来,直接咬向陈默按牌的那只手。
周远脸色大变。
“它追你了!”
追的不是手。
是手上的活气。
它认得这盏灯不是从死处自己长出来的,而是有人在后头捏它。
陈默眸光一冷,左手早就等在一边的守墓令残片猛地一压。
啪。
残片和牌边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第一层回追当场被截住。
那股冷意一顿,像被老旧门槛生生卡住。
可也只是卡了一瞬。
紧接着,它便绕着问剑牌另一侧往回扑。
周远胸口那道冷痕当场大亮,疼得他眼前都发黑。
“操……它又找我!”
“忍着。”
陈默手没移,只把问剑牌往他那边一偏。
这一下,牌上那道本就属于周远的灰痕,被那股回追冷意硬生生撞亮。
活气没追到陈默。
灰痕却先顶了上去。
周远弓着腰,额上冷汗一下冒出来,牙都快咬碎了。
“我他娘……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
照影脸色也有些白,却没出手拦。
她看得出来,陈默没把周远交出去。
只是拿他牌上的旧账,替这半盏灯扛一层回追。
这一层若扛不住,反咬下去,陈默就会被这道门直接记住。
那才是真麻烦。
两息后,背门影中的冷意终于停了。
不是认了人。
是认了灯。
那半盏灰白旧灯影被慢慢推入缺灯痕,竟严丝合缝地卡了进去。
紧接着,缺口一亮。
不是先前那种一点灰白。
而是半盏灯,真的亮了。
灰白光一散,背门影顿时往两边缓缓撑开。
还是没成门。
却已足够让三人看见后头那层真正的石壁。
不是井底。
是一圈环着心房外壁走的旧纹。
一层又一层,细密绕开,像很多年前就被人刻在外头的环形锁纹。
周远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被那一幕看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后头……真不是井。”
照影盯着那圈环形旧纹,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压不住的凝色。
“到这一步了……”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圈旧纹最中间一处浅浅的凸影。
那地方原本藏在灰里,不亮时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