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落下之后,井下便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动静。
是像有人在井壁后面屏住了呼吸,安安静静听着外头三个人还会不会继续往下说。
周远先绷不住了。
“她到底是谁?”
照影没答。
她盯着井壁那行模糊旧记,脸色白得发冷。
周远刚要再问,井下第二颗心又缓缓跳了一下。
咚。
这一声刚起,井壁上那几道细密旧纹便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震开了。
不是裂。
是浮。
几缕极淡极淡的灰影,从井壁纹路里慢慢浮了出来。
其中一道最先贴近周远胸口。
它没有脸,只有一截模糊的人形轮廓,可一靠近,那道冷痕便像被冰针挑了一下,疼得周远脸都抽了。
“它是不是看上我了?”
“嗯。”
照影声音很低。
“还看上了旧号。”
周远一愣,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第二道灰影已经贴上井壁那枚照影旧号,像从那枚旧号里一点点长出来。
而第三道灰影,则贴着问剑牌边缘那道细裂,像在顺着裂纹往里摸。
周远看得头皮都紧了。
“这又是什么?”
照影喉头有些发涩。
“井在听。”
“它都没开口,听个屁。”
“听你们愿不愿意把东西交出去。”
周远脸一黑。
“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活名。”
这一句又把他堵得想骂。
陈默却已经低下头,看向掌中的问剑牌。
那道细裂比刚才更清了一点。
裂里不再只是冷。
而是像藏着一根极细的线,一头牵着井底,一头牵着那具黑衣探禁者留下的旧账。
照影盯着那第三道灰影,忽然低声道:
“可以用旧号挡一次。”
周远立刻接话。
“那你挡。”
照影没动,眼神却冷了下来。
“挡得了一次,后头它记住的就是我。”
“那不然记我?”
周远嘴上发硬,声音却虚。
照影没理他,只看陈默。
“你若想过井沿,这是最快的法子。”
陈默问:
“代价呢?”
“旧号会被它记得更深。”
“再往后。”
“再往后,它要开下一层,就会先点我。”
周远立刻松了口气。
“那不挺好。”
陈默看都没看他。
“不好。”
周远一噎。
“你又不信她?”
“不是不信。”
陈默盯着那三道灰影,声音平得发冷。
“是没必要拿活人去填。”
照影眸光微微一沉。
“那你想怎么过?”
陈默没答。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在井沿外侧那圈旧纹上轻轻一抹。
指腹上还留着先前断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