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那一下刚落,周远胸口便跟着一凉。
不是先前那种被门影猛地扎一下。
这回更细。
像有人把一缕冰水顺着冷痕边缘慢慢滴了进去,沿着皮肉一点点往里爬。
他脸色当场就白了。
“又来……”
周远一把按住胸口,脚下都打了个晃。
井壁那枚与照影重合的旧号旁边,那处空灯痕也在同一刻轻轻亮了半瞬。
灰白的。
很浅。
可它一亮,周远便看见自己胸口前像有一丝极淡的青灰气,被那处灯痕慢慢往过拽。
“它是在拉我?”
照影盯着那处空灯痕,声音发紧。
“不是拉你。”
“那是什么?”
“在看你够不够补进去。”
周远头皮一炸。
“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实?”
“我说虚了,你就能活?”
这句把周远噎得脸一青。
陈默却没看他,他一直盯着井壁那处空灯痕和周远胸口冷痕之间那条若有若无的牵引。
先前第二道门记住了周远。
门外侧路那边又被点过一次。
现在听剑井再一接,周远身上这笔账已经开始被往更深处牵。
若只是压心跳,未必能压住。
他指尖微微一动,正要落下死气,照影却先一步开口了。
“别压太狠。”
陈默抬眼看她。
“说清楚。”
照影咬了咬牙,像是在权衡什么。
周远却快炸了。
“你倒是赶紧说啊,等它把我挂上去你再想?”
照影没看他,只盯着井壁那枚旧号。
“听剑井听的不是你喘几口气,也不是你说几句话。”
“那它听什么?”
“听谁在替谁挡。”
周远愣了愣。
“什么意思?”
照影沉默了一瞬,终于低声道:
“旧照影那条线,走过这地方。”
“走过又怎么样?”
“留过办法。”
“什么办法?”
照影喉头滚了一下。
“替名不替心。”
周远一脸发木。
“你们这帮旧档的人,说话怎么都像从坟里翻出来的。”
“你不爱听也得听。”
照影这回声音反而稳了些。
“意思就是,可以拿旧号去挡一次,让井先记住一个名头,别先咬住活人的心。”
“那不是挺好?”
“一点也不好。”
她终于转头看了周远一眼,眼神比井底那团灰还冷。
“名可以替,心不能替。”
“一旦真让它听见剑心,或听见真誓,被记进去的那个人,就不只是挂个号了。”
周远喉头一紧。
“会怎样?”
照影没答。
可她没答,比说出来更让人发冷。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得不少。”
照影嘴唇抿了一下。
“残档里只剩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