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侧路口灌进来,裹着砂气,一遍遍扫过那半截扯裂的袖口。
可血没散。
不光没散,还顺着石壁底下那几道极浅的旧纹,一点点往前爬。
后头一名葛系弟子牙都在打颤。
“师叔……他……他还活着?”
“活个屁。”
另一人声音发哑,眼神却更慌。
“活着能这么没了?”
葛师叔这时才蹲下身,手指在那滩血边缘轻轻一抹。
血还是热的。
可热气里夹着一股很淡的冷。
不像尸血。
更像这条路在把人吃进去之后,又顺手把该留下的那一笔账吐了回来。
他慢慢起身,脸色已经沉到极点。
“别盯着血看。”
“师叔……还往里走?”
“不走,你现在回头?”
那弟子一下闭嘴。
回头?
谁敢回头。
这一路从旧石岭摸进来,已经折了一个,废了一个,再退回去,外面还有幽冥谷和天机阁两拨狼。
走错了是死。
走对了,未必能活。
可退,几乎一定死。
葛师叔把残图重新摊开,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袖里。
这张图本来就残。
葛长老留下的时候,只画了门的位置和大概走向,里头这些会吞影、会吃人的旧纹,从没写过。
要么他也没走到这里。
要么走到这里的人,根本没能活着把后头的路带回去。
想到这里,他胸口一沉,手却本能摸向怀里那块周远分牌。
牌还冷。
冷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
可这回不止冷。
牌面深处,竟浮着一层极淡的灰影。
圆的。
中间发沉,边上一圈发白。
像一口井。
葛师叔瞳孔骤缩,五指立刻一紧。
旁边弟子也看见了。
“这是什么?”
“门里的东西。”
“周远那边出事了?”
葛师叔没答。
如果只是周远出事,这块分牌应该更乱。
可它现在不是乱。
是像被另一头什么东西隔着极远的地方认住了。
后头那名腿脚已经发虚的弟子压着气音问:
“会不会是周远在传路?”
葛师叔看了他一眼。
“你当这是传信玉简?”
那弟子脸色一白,不敢再问。
可不问,不代表心里不想。
几个人盯着那块分牌,越看越觉得发寒。
它现在的样子,不像求救。
更像门里门外已经被什么东西连到了一起。
葛师叔慢慢吐了口气。
“留两个人,把他拖上。”
“师叔,还带着?”
“不带着,留给后头的人看笑话?”
他说的是那个被抽掉半截生气的弟子。
人没死透。
可左腿脚踝以下已经发灰,踩地时像踩在棉花里。
这种废法,带着拖累,不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