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师叔站在半埋的石门前,袖口被吹得猎猎作响,手里那张残图却压得很稳。
他已经对了三遍。
方位没错。
纹路也对。
门就在这里。
身后那名葛系弟子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师叔,真要从这儿进?”
葛师叔没回头,只把测纹盘往前递了半寸。
盘上那几缕细线像被看不见的东西牵着,正一寸寸朝石门边角拢。
“不从这儿进,你等主脉那帮人来分肉?”
那弟子顿时闭嘴。
旁边另一人压着声。
“可周远那块分牌一直不稳……”
葛师叔这才抬手,从怀里摸出那块分牌。
青光很弱。
弱得像风里一豆将熄不熄的火。
可它没灭。
不光没灭,牌面甚至比半个时辰前更冷了一些。
葛师叔手指刚碰上去,眼底便微微沉了沉。
“又变了。”
“是坏了?”
“坏了就碎,不会这样。”
那弟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那这是什么意思?”
葛师叔盯着那点若有若无的青意,声音压得发哑。
“门里有人碰到他了。”
几名弟子同时一静。
谁都知道,命牌不是拿来传话的。
可修行界活得久了,谁都听过些怪事。
尤其这种旧禁地,真要有什么门里门外气机互引,也算不上太新鲜。
只是这一次,事情落在了自己头上。
“师叔……周远那小子不会真还活着吧?”
葛师叔没有立刻答。
过了片刻,他才把分牌重新塞回怀里。
“活着最好。”
“死了也说明路通了。”
这话说得几名弟子心里一寒,却谁都没敢多说。
葛师叔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石门不大,半截都埋在砂下,外沿那些旧剑纹早被风磨得发毛。
可只要细看,还是能看出这不是天然裂开的石。
测纹盘一靠近,盘中细线便同时往里一缩。
像钩住了门后什么东西。
葛师叔抬手,在石门左下角三寸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声音。
这里本就怪。
砂风吹得再响,靠近这门三步内,也会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
他没犹豫,翻手取出一枚土黄短符,拍进石门边缝。
短符刚进去半截,边角便嗤地冒起一点白烟。
不是烧。
像被磨掉了。
葛师叔眼底反倒亮了一瞬。
“有旧制。”
“不是死门。”
他话一落,手腕一震,灵力顺着符脚往里一送。
咔。
石门侧边缓缓裂开了一线。
不宽。
却足够让一股极细的冷风从里头渗出来。
几名弟子本能地往后让了半步。
那风不重。
可吹在人脸上,像从坟里摸出来的一样。
门后不是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