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台阶。
而是一条斜着往下切进去的狭窄砂脊,两边全是被剑纹削得参差不齐的石壁。
最窄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
“这就是侧路?”
“不像路,像给死人爬的缝。”
葛师叔没回他们。
他先把手中那块分牌又摸了出来。
就在石门裂开的这一刻,分牌上的冷意忽然又重了一分。
不亮。
却冷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葛师叔掌心一紧。
“跟紧。”
“断息布都裹上,谁也别乱出声。”
几人立刻照做。
葛系这拨人修为不算高,贵在都算跟了葛长老旧脉多年,知道什么场合该闭嘴。
可再闭嘴,心里那点不安也压不住。
他们进门没多远,身后石门便自己合了回去。
那一下没什么响动。
却把最末尾那名年轻弟子惊得肩头一抖。
“师兄……”
前面的人立刻回头瞪他。
“噤声。”
那弟子连忙咬住牙。
葛师叔走在最前头,测纹盘被他平托在手里,细线一路往前,时而分,时而并,像也在找路。
这条侧路和他想的不一样。
残图上只画了方向。
没画这里头的细纹和弯折。
更没画这股越来越重的寒意。
走出十几丈后,葛师叔忽然抬手。
后头几人齐齐停住。
“又怎么了?”
“分牌。”
众人朝他手里看去。
那块属于周远的分牌,不知何时竟在掌心里微微发亮。
不是先前那种将断不断的灰青。
而是牌面深处极短地掠过了一下细光,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另一头轻轻碰了它一下。
其中一名弟子压不住激动。
“他真活着?”
葛师叔眯了眯眼。
“不一定。”
“那这……”
“也可能是路在拿他试我们。”
话虽这么说,他脚下却没退,反而更稳了。
因为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这条侧路不是废图。
后面两丈外,一片被砂石和裂壁遮住的暗处,三道人影静静伏着。
黑衣。
无声。
最前头那人指尖捻着一截细短断符,眼神一寸寸扫过葛师叔一行踩过的位置。
旁边同伴用气音道:
“真有门。”
“有。”
“要不要动手?”
“首领说了,看路,不抢路。”
那同伴喉头动了动。
“看着他们送死?”
前头那人瞥了他一眼。
“你若想先替他们死,也不是不行。”
后者立刻闭嘴。
天机阁的人最会忍。
尤其这种旧禁地,谁先出头,谁先填坑。
葛系这几人若真能踩出条活路来,他们跟在后面捡现成的,岂不更好。
更远处的旧石岭外,另一队人也摸到了附近。
幽冥谷。
来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