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血,还没流完。
周远站在原地,脖子后那层汗毛一寸寸竖起来,连声音都压不稳。
“这他娘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死人。”
陈默答得很快,却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石,指尖一弹,正打在那黑衣人的小腿边。
碎石落下去,没有回弹,也没有引动任何禁制。
黑衣人趴在那里,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陈默又从袖里引出一根极细的灵线,贴着地面慢慢送过去,先碰脚踝,再碰后腰,最后贴到后颈。
没有呼吸。
没有残魂外泄。
连那种临死前常会剩一缕的散乱心火都没有。
照影站在他后侧,声音也压得极轻。
“真死了?”
“死透了。”
陈默说着,目光却没从那条暗血沟上挪开。
尸体既然彻底死透,血就不该这样流。
除非流的,不只是血。
周远盯着那人肩头插着的半截断符,忍不住又往前伸了伸脖子。
“那是天机阁的人吧?”
照影没看他,只盯着那截符。
“像。”
“像?”
“样子像,旧味不对。”
周远听得直皱眉。
“什么叫旧味不对?”
照影沉默片刻,才低低说了一句。
“那不是外面对接用的短符,更像探禁符。”
陈默侧头看她。
“照影那一脉的?”
照影脸色有些冷,却还是点了下头。
“很旧。”
“旧到现在外面的天机阁,多半都没人再认这种制式了。”
周远眼皮一跳。
“也就是说,这死人未必是现在的天机阁?”
“或者说,不止。”
照影说完这句,便没再往下解释。
陈默也没急着逼她。
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
他先低头走近半步,蹲在那具黑衣尸身三尺外,指尖轻轻一抹,把守墓令残片重新扣进掌中。
尸体符合炼化条件。
而且只看残息,这人活着时的境界大概也不过金丹上下,没超出他的边界。
可陈默只在心里转了一下,便把那点念头压下去了。
现在不行。
周围的无声规则还没摸清,照影和周远离得也太近。
这时候去碰,跟把自己短处送到别人眼皮子底下没区别。
周远还在旁边发怵。
“你怎么不上去看看?”
“你急,你去。”
周远嘴角一抽,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急。”
陈默没再理他,只把守墓令残片贴着地面慢慢往前送,正压到尸体掌边那道暗血沟上。
咔。
很细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被轻轻按住了口子。
下一刻,地面那条原本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沟纹,忽然一寸寸亮了出来。
不是亮光。
而是血色。
细密,暗红,像早就埋进石头里的经络,被守墓令残片这一压,才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周远只看了一眼,头皮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