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这句低语刚落,周远胸口便猛地一沉。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拿指甲在一块木牌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重。
却准。
那一下叩得他丹田都跟着紧了紧,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陈默眼神一沉,先看周远,再看石座旁那道影子。
果然,影子比方才更实了一分。
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灰,此刻却连肩线都多出一点轮廓,像真有个人正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周远咬着牙低声挤出一句。
“外面……像有人在碰我命牌。”
照影脸色本就不好,听到这句后,目光顿时一紧。
“别再想外面的人。”
“你当我想?”周远声音发哑,“它自己往我脑子里钻!”
他话音刚落,石厅左侧那片空处,竟又贴着墙根浮起一道更浅的灰影。
这一次,没等谁提醒,周远耳边就先响起了一道熟得让他头皮发炸的声音。
“周远,别怕,是我。”
是天水宗同行那个姓韩的内门弟子。
去年在黑市里还跟他争过一炉火精砂,后来进剑冢封锁线时第一个死在外头,尸体都没找全。
周远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
“不对……”
“怎么不对?”
那道声音贴着他耳根,低低地笑,“葛师叔已经找到侧路了,只差你应一句,他就能知道你还活着。”
周远喉头一紧,差点真抬头去找那道影。
陈默抬手就是一下,冰凉指节压在他后颈,直接把他半边肩膀按得沉下去。
“闭眼。”
周远咬着牙闭了。
可眼睛一闭,那道声音反倒更近。
“周远,应我一声……”
“你应了,咱们就能带你出去。”
“再晚一点,你就真死在里头了……”
每一句都不高。
偏偏每一句都像顺着命牌那点残息扎进他心口。
周远额上冷汗直冒,牙都快咬碎了,还是没忍住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它真知道外面的事?”
“不知道。”
陈默答得很快,“它只知道你最想听什么。”
照影这时已经退到残墙另一侧,手指无声抬了两下。
不是示警。
更像某种旧手势。
陈默看见了,却没立刻动,只顺着她手势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石厅中央。
十二处空剑座。
方才只看见石座旁最近那一座,如今再细看,才发现这第一重石厅其实并不空,地上那些被磨平的浅痕连起来,正好圈出十二个座位。
有的离得近,有的嵌在壁边。
而那两道影子,一个贴着周远这一侧,一个浮在照影那边,正好卡住中间最容易穿过去的路。
照影抬指,又换了个手势。
两短,一长。
陈默目光动了动。
她不是在乱比。
是在标位。
哪几个剑座能踩,哪几个一碰就会惊动影子,她知道得远比前面说出口的多。
周远虽闭着眼,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凉气在一寸寸往自己脸前凑,整个人都绷得发木。
“你们别光比划……到底能不能过?”
“能。”
陈默终于开口。
“但得先让它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