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沟是活的?”
“不是沟活。”
陈默盯着那片一点点浮起来的血纹,声音发沉,“是里面藏的东西醒了。”
话音刚落,尸体掌边那片最浓的血色忽然一颤。
紧接着,一道人形轮廓慢慢从血纹里撑了起来。
没有骨头。
没有皮肉。
只有一层薄得发亮的血影,勉强维持着人的样子,从地上无声站起。它没有五官,头脸只是一团模糊的暗红,却偏偏在站起来那一刻,朝三人的方向微微偏了偏。
像在看。
周远后背一紧,差点没骂出声。
“又来一个影?”
这次那血影没有开口。
它只是抬起手,慢慢朝更深处指了一下。
像是在引路。
然后又转回来,朝三人伸出手。
动作极轻,像在求救。
照影眼神一下变了。
“别跟。”
陈默当然不会跟。
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那血影一眼,只把先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幽冥谷血灰弹进暗血沟更前端那截细槽里。
血灰一落,整条沟纹便猛地一抖。
石厅深处那种古老、压抑、像是早就死透的排斥感一下翻了上来。
血影的动作也跟着僵住。
它原本还朝前伸着的手,像被无形剑意猛地切了一记,肩线都扭了一下。
周远看得目瞪口呆。
“它也怕幽冥谷的东西?”
“不是怕。”
陈默掌中的守墓令残片再往下一压,声音平稳得很,“是这地方不认脏手。”
幽冥谷血灰一进沟,整道暗血纹便像被脏东西沾上,连最深处那几条原本还往外送血的细线都开始回卷。
血影无声一晃,身形顿时薄了三分。
它像还想继续往前指,可陈默已经把守墓令残片正正按在沟眼最粗那一点上。
血纹一收。
血影的腰线当场塌下去半截,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回了尸体那边。
周远看得胸口发闷。
“这玩意儿就是靠这条沟出来的?”
“不只。”
照影低声道:“是靠死人的血,和这地方的影。”
她说这句话时,目光仍落在那具黑衣尸身肩头那半截探禁符上,像已经认出更多东西,却又不愿全说。
陈默没有给她继续藏着不说的空。
“这是你们的人?”
照影沉默了两息。
“可能是以前的人。”
“以前多久?”
“够久。”
“名字呢?”
“照影的人,本来就很少留名字。”
周远一听这话,只觉后槽牙都发酸。
这帮人进禁地,连名都不带留。
死在这里,倒像天经地义。
陈默没有在这事上继续往深里追。
眼下更值钱的,是尸体掌下压着的那点东西。
暗血沟被守墓令残片封住后,原先一直被血影遮着的那片地方,终于露出了一角旧牌。
不是玉。
也不是金。
更像一种被剑气磨旧了的灰白骨牌,边缘缺了半截,牌面却还留着细细的旧纹。
陈默伸手没直接去拿,先用碎石在牌边碰了一下。
无事。
再用细线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