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差点气笑。
“它都贴着我耳朵说话了,还能认错?”
“能。”
陈默说完,蹲下身,从袖里摸出三样东西。
一小撮从天水宗残玉符上刮下来的碎粉。
一撮先前没用完的幽冥谷血灰。
还有一缕他自己从掌心逼出来、又被死气裹住的极淡活息。
照影看到第三样,眸光轻轻一缩。
她第一次明白,陈默先前试门时为什么总能比她更快算出路。
这人不只是会借别人的线。
他连自己都能拿来当耗材。
陈默没有理会她那一眼,只屈指一弹,先把天水宗碎粉送到左前方第二座空剑座边。
几乎同一瞬,周远耳边那道同门声音便轻轻一偏。
像闻到味,挪过去了半寸。
紧接着,幽冥谷血灰又被送向最右侧的旧裂缝。
血灰刚落,石厅地上那些极浅的剑痕便齐齐亮了一线。
不是巡台那种直冲上来的狠。
更像一种很古、很冷的排斥。
连石座旁那两道影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最后那缕被死气裹住的活息,则被陈默按进离自己最近的地缝里。
活息不散,只像一团被压住的温火,藏在最不显眼的地方。
周远闭着眼,忽然发现耳边那道声音开始乱了。
“周远……”
“不,那里……”
“你过来……”
它像一瞬间听见了三处回应,反而不知道该扑向哪边。
照影手指又一抬,这次更急。
三、七、九,可过。
其余别碰。
陈默脚下没停,第一步便踩进了她指的第三处空位。
脚落下去时,那片地面明明没有声,周围几道影子却同时一晃,像有几根看不见的线忽然被扯紧了。
周远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后颈那只手往前一带。
“跟。”
他咬牙迈出一步。
脚底先是一空,随即才落到实处。
那一下吓得他心都快跳出来,偏偏心跳一乱,左侧那道影子就又往前探了探。
照影的身影掠得比他还轻,几乎贴着壁边滑过去,正好压在第七处空位上。
十二座空剑座像忽然都活了。
地上那一圈圈几乎看不见的旧痕开始互相牵扯,先是右侧两道剑痕往里收,再是石座旁那道主影被幽冥谷血灰那边的排斥纹一逼,整个轮廓都扭了一下。
周远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自己左脸边擦过去一股极凉的风。
不是风。
更像某种没有实体的东西,正从他耳边扑了个空。
“快。”
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人一前一后,借那一线空位,从两道影子之间硬挤了过去。
等周远最后一步踩出第九处空位,他才听见身后很轻地响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合上了嘴。
他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过去了?”
“一半。”
陈默没给他喘稳的工夫,直接带着两人转过石厅里侧那道断壁。
断壁后是一条更窄的灰沟。
那串新鲜血迹,就是沿着这条沟一路拖进去的。
它先前还一寸寸往前爬,如今却像终于到了头,正停在沟尾一处低矮台阶旁。
台阶边,趴着一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