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像从外面来。
更像是从周远自己脑子里往外钻。
他浑身一颤,嘴唇本能张开,半个“想”字几乎已经顶到了喉咙口,后颈却猛地一凉,像被谁塞进一块冰。
陈默的手落得很快。
寒意顺着他后颈一路压到喉脉,把那点刚冒头的回音生生按散。
周远眼前一黑,连退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倒。
“你……”
他刚想骂,又想起这里张嘴都能出事,硬生生把后半句憋了回去,只剩额上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陈默站在他前面,连头都没回。
“再应一声,你就不是你了。”
这话说得不重,却比什么狠话都更凉。
周远抿紧嘴,连喘气都不敢太大。
石座旁那道影子还在。
它没有继续靠近,只是静静立着,像真有个人站在那儿等周远答话。地上那串血也一动不动,像是到了这里便只剩下这一个用处。
照影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旧档里提过一句,见影莫应。”
周远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她先前到底知不知道了,声音压得发哑。
“我不应,它就不动?”
“未必。”
“那这话有什么用?”
照影没理他的火气,只继续盯着石座旁那片灰地。
“旧档里写的不是不能说话,是不能应。”
“应什么?”
“应它像谁。”
周远一下没听明白。
陈默却已经转过头,看了照影一眼。
“继续。”
照影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到底说到哪。
“无声厅里的影,不一定都长一个样。它会照进来的人,也会照那些被人记得最深的东西。你若顺着它说的话接一句,它便能借你的心神站稳。”
周远听得后脊发麻。
“站稳以后呢?”
“取代你。”
石厅里更静了。
周远下意识往陈默身后挪了半步。
“这地方到底是传承,还是养鬼?”
“都不是。”
陈默抬手擦了擦指尖,低声道:“更像筛。”
周远嘴角一抽。
“你怎么见什么都像筛?”
“因为活下来的人,最后都会被筛一遍。”
他说完,没再看那道影子,而是绕过石座,走向侧壁。
那边有一整片被剑气磨得发白的石面,离远了只像旧伤痕,靠近才看出上面其实刻过字。只是年代太久,绝大部分都被磨平,只剩断断续续的一排排旧痕。
照影走到旁边,只看了两眼,呼吸便明显紧了半分。
周远瞥见她神色不对,心口也跟着一跳。
“你认得?”
照影没有马上应,手指却缓缓抬起,落在一列最浅的旧字旁。
“认得一半。”
陈默低着头,看她指尖停住的位置。
那是一串名字。
或者说,原本是名字。
有些已经彻底磨没,只剩一个姓,有些还留着两个字,却都被一道很细的剑痕划过,像是被人后来又划掉了。
而在那些残字之间,“照影”两个字,竟前前后后出现了不止一次。
周远眼皮一跳。
“怎么这么多?”
照影唇角微紧,声音也压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