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盯着那串还在往前爬的暗血,后背一阵阵发紧,嗓子也跟着发干。
“这玩意儿真是活的?”
陈默没有接他的话,只低头走到门边,指尖在半塌石门的断口上轻轻一抹,把方才那点震开的灰屑捻下来,弹向门内。
灰屑落地,无声无息。
门后的灰白雾气只轻轻卷了一下,便又沉了下去。
陈默目光不动,又从脚边刮下一点碎骨粉,手腕一翻,送进门缝更深处。
这一次,碎骨粉落在那串血迹旁,竟慢慢往一侧滑了半寸,像地面并不平,而是藏着一道极浅的凹槽。
照影眼神微凝。
“不是它自己会走。”
“还早。”
陈默回了两个字,手却没停,转手又把那截断掉的三角短符送了进去。
短符断角贴着地面滑出一小段,没有引动任何剑鸣,只在靠近那串血迹时,被雾气轻轻托了一下,停在一处看不见的界线上。
周远看得头皮发麻。
“你还真打算把这里一点点摸透?”
“不摸透,你进去送?”
周远顿时闭嘴。
陈默摸了摸下巴,最后又从袖里捻出一点幽冥谷血令残灰,朝门内一弹。
残灰还没落地,门后的灰白雾气便猛地一翻,像暗处有谁忽然睁了眼。那串正往前爬的血迹也跟着一顿,下一刻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拽得散开,碎成几缕更细的血丝。
照影声音压得更低。
“这里和巡台一样,见着幽冥谷的东西就发狠。”
“不全一样。”
陈默盯着那片很快重新收拢的血丝,淡淡道:“巡台会追,这里会吞。”
他说完,把守墓令残片慢慢送到门缝边。
残片刚碰上那层薄雾,门后那道极轻的剑鸣便又响了一记,不急,也不尖,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拿指甲弹了一下旧铁片。那股先前不安分的灰雾竟也跟着稳了几分,连门缝都像被撑住了。
周远怔了一下。
“它认这个?”
“认旧制。”
陈默说着,抬脚跨过那道只够一人勉强通过的窄缝,先踩在门内最边缘一块斜出的旧石上。
他没急着往前。
门里和门外像隔着两层天。
外面还有风,还有崖下那种低低的铁音,门内却连那些声音都被压薄了,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水。
周远咽了口唾沫,跟着探进半个脑袋,想再听清一点,却发现自己明明张了张嘴,耳边却只剩一团发闷的空。
他愣了半息,下意识又说了句:“你听……”
声音刚出口,连他自己都只听见半点气流擦过喉咙的闷响。
可就在这一瞬,他胸口却猛地一震。
不是心慌。
而是心跳被什么东西放大了。
咚。
咚。
那两下震得他耳膜发木,像有人把一只铁锤塞进了他胸腔里,照着骨头一下下敲。
周远脸色当场就白了,想退,腿却像被钉住。
陈默回手一按,寒意贴着他后颈压下去,直接把那股乱掉的气机按散。
“别再出声。”
周远嘴唇发颤,拼命点头。
照影这时也进了门,只走了两步,脚下便停住。
她的呼吸还是那样轻,可眼神却比先前更紧。
“这不是安静。”
陈默偏头看她。
“旧档里怎么写?”
照影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