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照影……不是名字。”
周远怔住了。
陈默这时才慢慢抬眼。
“是旧号?”
照影没有否认。
她盯着那片残墙,像是很多年没再看见这两个字,连说话都比平时更慢。
“旧档探禁的人,很多都不会留下真名。尤其是进这种地方的,要么只记差事,要么只记死法。”
“照影,就是其中一种旧号。”
周远皱起眉。
“探禁?”
“嗯。”
照影点了下头,“查旧档,进禁地,替后面的人看路,也替后面的人试死路。”
“说白了,就是先进去送命的。”
周远听得嘴角发紧。
“你也是?”
照影没有答这个,只顺着那片残墙往下看。
靠近右下角的位置,有一列字还算完整,虽然边缘都被磨得发毛,可仍能辨出来几段断句。
照影,未归。
照影,封档。
照影,失声。
周远越看越瘆。
“这到底死了多少?”
“够把一条路踩出来了。”
照影说这句话时,声音平得有些过头,像不是在说旁人,而是在念一份早就看过无数次的旧账。
陈默摸了摸下巴,目光没有停在那些“未归”上,而是停在她脸上。
“你是哪一个?”
照影终于侧头看他。
“什么意思?”
“这些照影,有死在外面的,有死在门里的,有名字被划掉的,也有只剩旧号的。”
陈默语气不快不慢,“你若只是碰巧看过几页残档,不会连这里都认得这么准。”
周远听到这里,也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你总说旧档残,可你每次开口都恰好知道最要命的那半句。”
照影沉默了。
她没急着辩,也没怒,只是低头看着残墙上那个被剑痕划了半边的“照”字,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只继过这个旧号。”
“真名呢?”周远追问。
“忘了。”
“你骗鬼呢?”
“这种地方,名字本来就不值钱。”
她说完这句,抬手指了指残墙最下方一处凹槽。
“真正值钱的,是谁还记得你来过。”
陈默顺着她手指看去,才发现残墙底下竟嵌着一排断掉的灯座。灯座都很小,像本来只够插一截短烛,如今大多已经裂开,只有最边上一处凹槽还算完整。
而那串停在石座前的血,正一点点朝这个方向浸过来。
周远喉头一动。
“它又要动?”
“不是它要动。”照影声音发沉,“是这里在记。”
陈默没有问她“记什么”,只抬脚把周远往后拨了半步,自己站到那处断灯凹槽侧前方。
暗血刚碰到凹槽边缘,石厅里便亮起一缕极淡的灰光。
不是灯火。
更像一层很薄的旧雾,被什么东西从石缝里慢慢挤了出来。
那层灰光顺着残墙爬开,像水一样铺过那些被磨损的名字,最后停在照影所站的位置前方。
墙面上,缓缓映出一个模糊轮廓。
是个女子。
没有面纱。
侧脸比现在的照影更瘦,发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