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听见这句话时,后背都凉了半截。
不是因为守墓令残片。
而是因为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说一块石头,一根草,半点拿到机缘门槛的兴奋都没有。
这比兴奋更吓人。
说明他早就把这东西算进去了。
三人折回那道崖壁裂隙时,巡台傀影还在后面慢慢逼。
拖擦声离得不算近,却始终不断,像有人在后头拎着一把生锈的刀,既不着急砍你,也不打算放过你。
周远跑得心口发疼,进了裂隙后才勉强喘匀一口气。
“现在呢?”
“等。”
“又等?”
陈默低头走到裂隙尽头那处凹坑边,抬手重新布下遮息小阵,又把一截断石塞进阵角,彻底压住三人的气机。
照影站在一旁,盯着他袖口看了半晌。
“你真打算回去开那扇门。”
“不然你以为我拿它是为了留个念想?”
“巡台刚被你引乱一次,再回去,它们未必还会给你同样的空子。”
“所以才要等它们重新走顺。”
照影没再说话。
她发现自己最烦陈默的一点,不是狠,也不是稳,而是这人做什么都像早已在心里算完了第二步第三步。别人看见的是死局,他看见的却像一层层能掀开的皮。
周远蹲在地上,越想越不安。
“我说……那门后就算真有路,咱们也未必要现在进去吧?”
“是。”
“那为什么……”
“因为你快没用了。”
周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陈默靠在石壁边,抬眼看他。
“门外那些人要是迟迟收不到你的死讯,天水宗迟早会顺着别的线找过来。”
“在他们摸到门边之前,我得先知道那扇门值不值得我再回来一次。”
周远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说话能不能稍微……”
“不能。”
陈默答得很干脆,“我若哄着你,你反倒该担心了。”
周远嘴角抽了抽,竟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外面的拖擦声慢慢远了。
又过了一阵,头顶那些倒悬残剑传来的铁音也重新缓下来。
巡台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陈默这才站起身。
“走。”
第二次回到半塌石门前,石廊比先前更静。
那具盘坐尸骸仍靠在门边,灰袍腐朽,骨节外露,像很多年前就在这里坐死了。
守墓令残片一离开,它掌边那块空缺便显得格外明显。
照影刚要开口,陈默已经抬手打断她。
“你站左边风口。”
“周远,右边。”
周远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两个总得有点用。”
照影听出他话里另有安排,却没反抗,只冷冷道:“若你想借我们试门,最好提前说清楚。”
陈默看了她一眼。
“放心,你们还没值钱到让我拿去填门。”
这句话一出,周远脸都绿了。
照影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真往左侧风口去了。
陈默等两人各自站定,才从袖中摸出三样东西。
天水宗残碎玉符。
天机阁短符断角。
幽冥谷血令残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