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站在原地,腿肚子发抖,连往哪边躲都想不明白。
“那,那是什么?”
“别问。”
陈默抬手一按,把他整个人压进裂隙尽头那处凹坑里,“蹲着,头低下。”
照影已经退到另一侧石面后,动作轻得像片影子。
“旧档里提过一次。”她压低声音,“巡台。”
“它们听什么?”
“不知道。”
周远差点气歪了。
“你都不知道你还说得这么稳?”
照影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若知道得那么清楚,现在就不会跟你一起躲在这儿。”
陈默没让两人继续吵。
他把追魂盘碎角、残碑砂布和一张遮息符一并掏出来,贴着石壁飞快摆了个极简的遮息小阵。
阵不大,连半丈都罩不住,却正好能把三人的气机压进石缝里。
外面的拖擦声更近了。
一下。
又一下。
像铁甲在地上慢慢磨。
周远越听越难受,喉结上下直滚。
“我说……”他极小声地开口,“它们要是冲进来,咱们怎么办?”
“你先死。”
陈默答得很平。
周远嘴角一抽。
“你就不能说点中听的?”
“不能。”
照影忽然抬手,示意二人别动。
下一刻,一道灰白色影子从裂隙口缓缓滑了过去。
那东西披着残破甲衣,肩上挂着半截断剑,脚不抬地,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拖。它没有脸,头盔下面只有一团发灰的空,胸口却嵌着几道极旧的剑纹,微微亮着。
周远只看了一眼,后背便凉透了。
“这玩意儿还是人吗……”
“不是。”
陈默盯着那道影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剑意和阵纹缝出来的壳。”
照影点头。
“跟旧档里写得差不多。”
“差不多?”
陈默瞥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知道它们听什么。”
照影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旧档只写了一句,巡台避声不避形。”
“现在看,不准。”
外面那道灰白身影已经过去。
可拖擦声没有停。
第二道。
第三道。
像一列看不见头的巡守,正沿着裂隙一寸寸扫过来。
周远脸都青了。
“这叫差不多?”
“旧档本就残。”
照影语气很淡,“而且记档的人未必活着走得够深。”
陈默没有接话,只从周远腰间扯下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
周远差点跳起来。
“那是我的保命符!”
“现在不是了。”
“你拿它干什么?”
陈默没有解释,指间一弹,那玉符便从凹坑边缘斜飞出去,落在裂隙外一块凸起石面上。
玉符刚碰到石面,里面那缕属于天水宗的灵压便泄出来一丝。
下一刻,前面那几道灰白巡影同时停住。
没有转身。
只是胸口那几道旧剑纹齐齐亮了一下。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