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白剑气从最前面的巡影胸前弹出,笔直斩向玉符。
玉符连响都没来得及响,便裂成两半。
周远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它们不是避声吗?”
“至少不避这个。”
陈默把碎裂的玉符看了两眼,又低头摸了摸下巴,“宗门灵压、血祭气息,都会惹它们。”
照影皱眉道:“可旧档里明明……”
“旧档里的人可能没带天水宗玉符进来。”
陈默淡淡一句,把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周远心口一阵发堵,偏偏还不敢发作。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
自己身上那点东西,在陈默眼里根本不是保命符,是试路的耗材。
外面的巡影还没走远。
陈默又把那枚血祭短令的碎片摸出来,掂了掂,随手甩向裂隙另一边的风口。
碎片刚落进去,一阵更尖更急的铁音便炸开了。
那几道巡影几乎同时转了过去,动作还是慢,可方向极准,全朝着那团残留血气围拢。
周远只觉得自己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它们真盯这个。”
“盯得还挺狠。”
陈默抬眼扫了一下裂隙外的路径,低声道:“走。”
“现在?”
“不然等它们回来请你喝茶?”
他说完便先一步掠出凹坑,脚下踩的不是正中那条缝,而是裂隙边缘几道几乎被磨平的旧剑痕。
照影紧跟其后。
周远咬了咬牙,也只能跟。
三人一前一后穿过裂隙,前方忽然开出一条更长的石廊。石廊不宽,两侧是斑驳石壁,头顶却时不时垂着几柄半截断剑,像被人硬生生钉进去的。
越往里,风越乱。
一股股细小剑气在石廊里打转,像看不见的鱼群,稍不留神就会贴上来。
照影忽然出声。
“左边别看。”
周远本能就想扭头,硬生生又忍住了。
“为什么?”
“那不是路,是影。”
“你说清楚点。”
“说清楚你也听不明白。”
周远气得牙根痒,可看着两侧那些隐隐浮动的灰白影子,他又真不敢乱来,只能闷头往前挪。
陈默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石廊尽头,半塌着一座极矮的石门。
门只剩一半,另一半早被什么东西削飞了,四周散着碎石和烂得看不出颜色的布片。石门旁边靠墙坐着一具尸骸,骨头发灰,身上还有几片没烂干净的旧袍,双手却仍维持着按剑而坐的姿势。
周远一眼看过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死人?”
“废话。”
陈默低头走近半步,又停住。
尸骸没有气息,可丹田深处那面灰盘却轻轻震了一下。
很弱。
远比万剑崖深处那种呼应弱得多。
像一滴快干透的水,还剩最后一丝湿气。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先看向尸骸掌边。
那里压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材质像玉非玉,边缘嵌着极淡的旧剑纹,和刚才石壁上的古篆气息很像。
守门的东西。
或者说,守墓的东西。
照影也看见了那块残片,眸光微微一凝。
“别碰。”
周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默却没动,只侧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