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宗的旗帜在冷风中猎猎作响,青蓝色的宗门徽记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几十个散修被分成三列排在广场中央,表情各异。有人面如死灰,有人眼含怒火却不敢发作,更多的人只是木然地低着头,像一群等待宰杀的牲口。
陈默排在最后一列的倒数第三个位置。
他换了一身装束。破旧的棉袄外面裹着一件被烧得到处是洞的灰色短褐,左脸贴着一大片逼真的烧伤假皮,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上去触目惊心。他的左腿微微拖着地面,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
体内,灰雾磨盘在他的主动引导下释放出了一层极薄的灰雾,将除火系之外的所有灵力死死封锁在了丹田最深处。他现在表面上呈现出来的修为波动是炼气期八层,而且火系灵力极为虚浮不稳,就像一盏随时会灭掉的残灯。
一个标准的火系废物散修。
天水宗的领队长老站在征调点的高台上,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群炮灰。这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干瘦老者,修为筑基大圆满,法袍上绣着三道银色的波纹,代表他在天水宗的资历。
“规矩只说一遍。”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冷漠,“进入古煞寒泉后,你们的任务是在前方探路。活着回来的,每人赏三十块上品灵石和一瓶天水宗的回春丹。死了的,自认倒霉。”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现在,所有人上前一步,接受种雷。”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低声的骚动。
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前辈,这葵水阴雷……”
话没说完,长老抬手一指。
那个开口的散修整个人往后飞出了三丈,胸口凹陷了一块,口中鲜血狂喷。
“下一个多嘴的,死。”
鸦雀无声。
散修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一名天水宗的筑基后期弟子负责种雷,手法熟练得像是做了一万次。他的右手按在散修的丹田位置,一枚暗青色的灵光从掌心渗入,像一颗种子一样扎根在了散修的丹田外围。
轮到陈默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走上前,弓着身子,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种雷弟子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腹部。
暗青色的灵光渗入。
葵水阴雷在接触到丹田外壁的一瞬间,灰雾磨盘不动声色地释放了一缕灰雾。灰雾将阴雷包裹起来,像一层壳一样将它跟陈默的丹田完全隔离了。阴雷依然存在,它的灵力波动依然可以被外部感知到,但它已经无法真正伤害到陈默分毫。
种雷弟子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通过,站到左边去。”
陈默连滚带爬地站到了左边的队列里。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崭新法袍的年轻人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周远。
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逐一清点这批炮灰的基本信息。修为、年龄、擅长的术法,一一登记在册。
他走到陈默面前的时候,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陈默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那是他特意用几种廉价的臭味灵草调配的,闻起来像是烂了半个月的死老鼠。
“嘁。”周远嫌恶地后退了一步,“修为?”
“回……回大人,炼……炼气八层。”陈默的声音沙哑而怯懦,连说话都在结巴,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火系?”
“是……是的,不过……不太稳,灵力有时候会……会断。”
周远已经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了。他在竹简上随手写了一行“炼气八层,火系,残废”,然后抬脚踢了陈默的小腿一下。
“走快点,废物。别挡路。”
陈默趔趄了一下,慌慌张张地朝飞舟的方向跑去,跑姿笨拙得像一只受了伤的野狗。
周远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息的目光。
飞舟是一艘三丈长的青铜战舟,天水宗的制式装备。炮灰们被赶进了底舱,像货物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舱内阴暗潮湿,空气浑浊,到处都是散修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