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的建筑有一半被毁了。碎石和断裂的木梁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灼烧后的焦臭味。一具还冒着青烟的尸体倒在路边的水沟里,死因是从背后穿过了一道火系灵光,前胸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烈火门的手笔。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陈默贴着墙根无声地移动,深渊同化将他的气息压缩到了几乎为零的程度。他穿过了两条废弃的小巷,在一处坍塌了半面墙的茶楼二层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茶楼下方的主干道上正在上演大宗门碾压散修的血腥大戏。
烈火门的假丹期执事站在半空中,火红色的法袍在灵力气场中猎猎作响。他的身旁悬浮着六面赤铜盾牌,每一面都刻着复杂的火系阵纹,组成了一个笼罩大半条街的火域结界。
结界之内,七八名散修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跑什么?”执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我只是请诸位帮个小忙罢了。古煞寒泉外围需要一些探路的人手,包吃包住,做完就放你们走。”
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嘶吼着祭出飞剑朝结界冲去。飞剑在碰到火域边缘的一瞬间就化成了铁水,散修本人被反弹的火焰灵力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当场昏死。
“不识抬举。”
执事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赤金色的火绳从指尖射出,精准地缠住了那个昏迷的散修的脖子。火绳收紧,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身后一群已经被制服的散修堆里。
陈默在茶楼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看那个执事。他在看执事身后的那支队伍。
十二名烈火门弟子呈扇形展开,每两人一组,配合默契。前排持盾防御,后排蓄力攻击,阵型之间没有任何空隙。法器全是标准化的宗门制式,品质至少是黄阶上品。
正规军的底蕴。
但陈默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队伍最外围的两名弟子身上。这两个人的站位略微偏离了标准阵型,跟主体之间有一个大约两丈的间距。而且他们的神识释放范围明显不如其他人,受黑障环境影响最大。
死角。
如果他要动手,从这两个人下手,成功率最高。一击毙命,然后利用黑障的掩护在三息内完成摸尸撤离。阵型缺口需要至少五息才能被其他弟子补上,足够他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他不会现在动手。时机不对,收益不够。两个筑基中期,修为太低,灵液对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更重要的是,在黑土城动手会打草惊蛇,让所有势力都加强戒备,影响他后续的寒泉计划。
陈默将目光移向了另一条街。
天水宗的人也在进行同样的征调行动,只是手法相对温和一些。他们不打杀人,而是用“葵水阴雷”控制,先在散修体内种下雷种,再用高阶灵石和丹药作为诱饵安抚情绪。
胡萝卜加大棒。但归根结底,被种了雷的散修跟奴隶没什么区别。
就在陈默准备撤退的时候,街角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一个又老又瘦的散修被两名天水宗弟子和一名烈火门弟子同时拽着,三个人谁也不肯松手,像是在抢一件宝贝。那老头瘸着一条腿,修为只有炼气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这人归我们天水宗!他知道寒泉外围的隐秘通道!”
“放屁!我们先看到的人!”
老头被拉扯得东倒西歪,脸色吓得惨白。
天水宗的一名弟子失去了耐心,抽出飞剑架在了老头脖子上:“既然你不肯归我们天水宗,那就别怪我……”
陈默在那一刻动了。
不是他心存善念。是他在老头被拉扯的过程中,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寒泉外围的隐秘通道。
他需要这个情报。
陈默从墙角捡起了一根生锈的铁钉,将一丝压缩到极致的极寒冰气附着在了铁钉的尖端。然后他用食指轻轻一弹。
铁钉无声地划过了将近百步的距离,精准地钉入了那名天水宗弟子持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