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低声呜咽和压抑的咒骂。角落里一个年纪大些的散修在念叨着家里的妻儿，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啜泣。

    

    没有人安慰他。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待宰的牲畜，谁也顾不上谁。

    

    陈默靠在舱壁的最角落里，闭上了眼睛。

    

    周远。

    

    曾经在黑石宗内门跟赵坤混的小角色。那时候陈默还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家奴，而周远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内门杂鱼。如今他穿着天水宗的法袍，筑基初期的修为，在一群炼气期的散修面前耀武扬威。

    

    可笑。

    

    但也有用。周远认不出他，这就够了。一个眼高于顶的蠢货，是最好的掩护。

    

    飞舟升空了。

    

    冷风从舱板的缝隙中灌进来，气温在飞速下降。陈默能感觉到飞舟正在朝着黑风山脉的深处急速飞行，方向是正北偏东约十五度。那里是深境中最荒凉、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常年笼罩在黑障和极寒之中，连三阶以上的妖兽都不愿靠近。

    

    也是古煞寒泉所在的位置。

    

    大约半个时辰后，飞舟开始减速下降。舱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一大截，呼出的气息在半空中凝成了白色的雾气。几个只穿着单衣的散修开始剧烈地打摆子，嘴唇发紫，身体蜷缩成一团。

    

    底舱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刺骨的寒意像一把刀一样割进了舱内。几个体质弱的散修当场就被冻得牙齿打颤，有人甚至开始干呕。

    

    陈默睁开眼睛，朝舱门外看去。

    

    蓝黑色的冰雾笼罩着整个视野。大地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寒冰覆盖，冰面上散布着奇形怪状的冰柱和冰裂缝。半空中甚至能看到虚空被冻结后留下的淡蓝色裂纹，像是天空中的伤疤。

    

    古煞寒泉的外围冰原。

    

    领队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酷而不带任何感情：“把炮灰赶下去，趟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