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在城北一条死胡同的尽头，被一个卖兽骨汤的摊子挡着。交了十块灵石的入场费，穿过一条潮湿阴暗的石头甬道，走了大约半刻钟，才到了真正的黑市。
陈默今天的伪装是一个背着竹篓的采药客。脸上的骨骼被易容术微微调整过，颧骨高了一些，下巴方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从深境外围跑进来的老实人。衣服是旧的，竹篓里装着几株常见的低阶灵草，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黑市很大，是一个被挖空的天然溶洞，顶部嵌着几十颗萤石照明。溶洞里密密麻麻地摆着上百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功法残卷、妖兽材料、甚至还有卖人的。
陈默没有直接去找瘦猴说的那个“秃鹫”。他先在黑市里逛了一圈，用余光扫了每一个摊位和每一个角落。
三十七个摊位。十一个暗哨。四个出口。
暗哨的位置很讲究，分布在溶洞的四个制高点上，视线能覆盖整个黑市。他们穿着普通散修的衣服，但腰间都挂着同一款式的储物袋，站姿和呼吸节奏都带着训练过的痕迹。
不是本地帮派的人。
六道金纹的眼线。
陈默在一个卖劣质灵石矿渣的摊位前停了下来，装作挑选矿渣的样子蹲在那里。他的视线越过摊主的肩膀，落在了溶洞深处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
那个角落用一块黑布帘子隔开了，只露出半个缝隙。帘子后面坐着一个灰袍老者，面前摆着一块写着“高价收购至阴灵药”的木牌。
老者旁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灰衣，面容普通，但灵力波动沉稳而内敛。筑基中期。
陈默站了起来，换了个方向继续逛。
他没有靠近那个角落。
因为他认出了那个木牌上写字用的墨。那是一种掺了微量深渊矿粉的特制墨汁，在普通人眼里只是发黑的墨迹，但在他的左臂毒纹感知里，那些字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深渊气息。
跟陈庄地下血池的阵纹用的是同一种墨。
六道金纹自己的人。
陈默在脑子里飞速运算。
血灵芝，至阴至寒的灵药。它的根茎生长在万年阴煞之地，需要吸收大量死灵怨气才能成型，所以产量极低。它最大的用途就是在大规模血祭时中和被杀生灵的怨气。他从柳清雪的记忆碎片里读到过类似的记载，在坠仙谷血髓池看守的残魂中也见过这东西的影子。
一株成年的血灵芝，能中和大约一百个炼气期修士的怨气。
三百块上品灵石一株。
不惜代价地收购。
那得中和多少怨气？
陈默想起了那个黑袍人临死前记忆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一个端坐其中的模糊身影。那个身影的胸前，刺绣着六道金纹的标志。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如果血祭规模是万人级别，至少需要一百株血灵芝。三万块上品灵石的投入。对于任何一个三流宗门来说那是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但六道金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在砸钱。
万人血祭。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炼丹或者阵法修复。这种规模的血祭，在他摸尸得来的所有古籍记忆里，只在一种情况下出现过。
唤醒。
或者说，喂养。
他想到了冥龙遗迹深渊底层那九条锁链断裂后睁开的巨大竖瞳，想到了坠仙谷死火山底下传来的远古心跳。那些东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如果有人想用血祭把它们喂醒……
陈默的后背微微发凉，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假装在挑选矿渣，手指无意识地捏碎了一块劣质灵石碎片。
他继续在黑市里转了半圈，最后停在了一个收购杂货的当铺前面。当铺的掌柜是个矮胖子，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黑心商人。
陈默从竹篓里翻出了一个破旧的小布包，放在了柜台上。
“帮我看看这东西。”
矮胖子打开布包，里面是半截干枯的灵草根茎。根茎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