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色的人骨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四面岩壁上。从地面到穹顶，一根挨着一根。每一根骨头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通透质感，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干了血肉只剩下灵脉骨架。
骨头在发光。
淡蓝色的微光从骨骼内部渗出来，汇聚成一道道极细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心向下收拢，像是一个倒置的漏斗。
漏斗的底部，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灵气。那是混沌灵脉深处泄露上来的原始能量。狂躁、暴烈、不可控。
这些人骨就是阵眼。它们的作用是过滤和驯化从灵脉底部涌上来的狂躁黑色灵气，将其转化为可供石塔阵法使用的温和能量。
陈默站在人骨大阵的边缘。
他数了一下。
光是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至少有上千具完整骨架。每一具都保留了完整的灵脉结构。这些灵脉结构的纯净度极高。
全是拥有纯净灵根的修士。
双灵根以上。有些甚至是单灵根。骨骼散发出的灵性光泽证明了这些人生前都是天赋极佳的年轻修士。有的骨架体型瘦小，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六岁。
上千条人命。
铁面花了十二年，收集了上千个拥有纯净灵根的修士。把他们杀死。抽干血肉。只留下灵脉骨架。然后镶嵌在这里，当做一次性消耗品。
一千条命换来一条通道。
陈默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不是被震撼了。修仙界本就是这样。弱者是强者的资源。灵根是修士最值钱的部分。活着的时候是修炼的天赋。死了以后还能当阵法的燃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他没想到规模会这么大。一千个纯净灵根。在整个青冥域，一年能出多少个纯净灵根的修士？大概也就几百个。而这其中愿意来黑风深境冒险的，可能不到一成。
铁面用了十二年才攒够。
这意味着他的触角远不止黑水哨站一个据点。之前被天水宗元婴抹平的烈火门接头点，只是铁面庞大供应链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整个黑风深境中有多少个这样的收购点？铁面的势力范围到底有多大？
还有一个问题。这么大规模的人骨阵法，不可能是铁面一个人设计出来的。金丹初期的修士，不具备构建这种等级阵法的知识。背后一定有人在指导他。
铁面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陈默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他没有在人骨大阵里多做停留。穿过阵法中预留的通道，继续向下。
通道越来越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的混沌气息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普通修士走到这里，即使不被毒气毒死，也会被这种排斥万物的气场逼退。
但陈默体内的《混沌噬灵诀》在疯狂运转。
那些排斥生灵的混沌气息，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被自动吸收转化成了灵力补给。他的丹田灵力池在缓缓回升。
这条路像是专门为他开的。
又走了大约两百丈。
前方出现了一道墙。
不是岩石。不是阵法屏障。而是一道如同水面一般的灰色屏障。
屏障没有厚度。至少看起来没有。它像是一面灰色的镜子竖在通道尽头。镜面上不断泛起细密的波纹。每一道波纹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气息。
这就是混沌障壁。
天水宗挖了十年的东西。元婴大能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天然屏障。
陈默伸出右手。指尖还没有接触到障壁。一股排斥力就将他的手弹了回去。
力道极大。
他的虎口震裂了一条细缝。鲜血渗了出来。
正面接触不行。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混沌原石。这块灰黑色的石头在障壁面前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噬灵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