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塔的三楼以下，陈默是第二次来。黑色的甬道深处弥漫着浓郁的死气和灵根结晶的微弱荧光。上千具纯净灵根修士的骸骨被封存在甬道两侧的石壁中，像是一面墙壁里镶嵌的装饰品。
铁面站在甬道尽头。他的身后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法。阵法下方就是通向灵脉底层的深渊。
“准备好了？”铁面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
“嗯。”
“进去之后，沿着通道一直走。走到混沌障壁面前停下。用混沌原石共鸣穿透障壁。障壁后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那样东西就在里面。”
“如果我拿不回来呢？”
“那你就死在下面。”铁面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陈默没有再问。他跳入了深渊。
黑暗吞没了他。
下降了约三百丈之后，通道变窄了。从可以容纳两人并排行走的宽度，收缩到了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
裂缝的墙壁是天然的岩石。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这些阵纹都是铁面花了十二年时间刻上去的。用来引导和稳定混沌灵脉泄露的狂躁灵气。
陈默沿着裂缝继续向下。
又下降了一百丈。裂缝突然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高度至少有百丈。宽度更是无法目测。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暗沉的灰色雾气。雾气中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排斥万物生灵的气息。
但陈默的身体对这种气息没有丝毫的排斥反应。《混沌噬灵诀》在他体内自动运转，将那些灰色雾气化为了温和的灵力补给。
然后他看到了天水宗的暗卫。
三个人。蹲在空洞入口左侧的一块岩石后面。穿着猎荒者的粗布麻衣，但脚上的靴子是天水宗制式的软底云步靴。
他们布了一个二阶警戒阵法。覆盖范围大约五十丈。任何修士踏入范围内都会触发阵法，向三人同时发出警报。
普通修士确实过不去。
但陈默不是普通修士。
他运转《混沌噬灵诀》。身体表面渗出了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雾气将他的生命气息、灵力波动、甚至体温全部遮蔽。
在阵法的感知中，他变成了一团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混沌气流。
陈默迈步走入了警戒阵法的覆盖范围。
阵法没有任何反应。
他像一条无声的蛇，沿着岩壁的阴影缓缓移动。右手握剑。左臂僵硬地垂在身侧。
距离第一个暗卫还有三丈。
两丈。
一丈。
暗卫的后脑勺就在眼前。他正盘腿闭目调息。筑基中期的修为。放在外面已经算是不弱的战力。
但在筑基后期的陈默面前，筑基中期就是砧板上的鱼。
陈默没有用剑。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极寒阴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冰蓝色的光点。
然后一把扣住了暗卫的后脑。
寒气爆发。
暗卫的整个头颅在一息之内被冻成了冰块。他的身体僵直。嘴巴张着，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里的空气已经凝固了。
陈默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虽然左臂僵硬，但用来捂嘴足够了。
一息。
暗卫的生机彻底断绝。
无声无息。
另外两名暗卫在十丈外。他们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其中一个睁开了眼睛。
“老三？”
没有回应。
那人的脸色变了。手已经摸向了怀中的传讯玉简。
陈默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他松开了第一具尸体。右手握剑。脚下一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