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等到了后半夜才动身。
李青衣留在棚屋守着。她没有问他去哪，也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在他出门的时候递了一句：“半个时辰。”
“够了。”陈默说。
他把玉盒揣进怀里。
这一次不能带李青衣。
不是不信她，而是人越多，痕迹越多。血脉追踪印这种东西，一旦放错位置，不只是白费，还会把天水宗的视线重新引回来。陈默要做的是嫁祸，不是潜入杀人。最好的结果，是烈火门的人第二天照常进出接头点，完全不知道那里多了一枚会引来元婴神识的钉子。
所以必须一个人去。
毒狼的记忆碎片中，三号接头点的位置很清楚。在黑水哨站东北角，一个被废弃矿渣堆覆盖的地洞。从外面看跟普通的垃圾堆没有区别，但地洞内部连通着一条向下延伸的暗道。
烈火门的联络人每月初一在那里收取情报。
今天是二十七。还有四天。
陈默没有走正路。他绕到了哨站最外围的毒障密集区。这片区域连猎荒者都不愿意靠近。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毒雾，浓稠得像墨汁。
然后他运转了《混沌噬灵诀》。
这是他第二次使用这门功法。跟第一次在棚屋门口展示给毒狼看的不同，这次他把吞噬的范围控制到了极致。不吸空周围的毒雾，而是让毒雾缓慢地渗入毛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力场。
他的身影在浓雾中完全消失了。
不是隐匿。是融合。
黑色力场的气息跟深境的毒障一模一样。哪怕有金丹期的神识扫过，感知到的也只是一团正常的毒雾。
但这种状态不能维持太久。
力场越贴近外界毒障，越需要把吸入的恶劣灵气压在皮肤表层。时间久了，皮下筋膜会被毒性残渣反复摩擦。陈默能扛，不代表没有代价。
他给自己定了三刻钟。
三刻钟内必须完成布置并返回。
陈默贴着毒障区的边缘快速移动。
三号接头点在哨站东北角。他从西南出发，绕了一个大圈。路上经过了几个猎荒者的临时营地，没有人发现他。
一刻钟后。
陈默停在了一堆矿渣前面。
矿渣堆有两人高，表面覆满了发黑的苔藓和腐烂的兽骨。看上去就是一堆普通的废弃物。
但陈默的极寒阴气探过去的时候，在矿渣堆底部感知到了一层三阶预警阵法。
阵法布置得很隐蔽。寻常修士的灵力探过来，会被阵法表面覆盖的一层“死气伪装”误导，以为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死物。
但极寒阴气本身就带着浓重的死气属性。穿透那层伪装，就像热刀切黄油。
阵法的结构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三十六个阵眼。十二条灵力引线。核心阵盘在地洞入口正下方三尺处。
如果他强行穿过去，阵法会在一息之内将他的灵力波动传递给地洞内的联络人。
陈默没有打算强穿。
他在矿渣堆旁边站了三十息。把整个阵法的结构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的暗桩和副阵之后，选定了一个阵眼覆盖最薄弱的位置。
烈火门的人布阵很老练。
这座预警阵不是为了挡住高手，而是为了确认有没有外人碰过入口。阵眼之间留出的空隙很小，正常修士想钻进去，必然会带动灵力波动。但陈默现在用的不是常规灵力。
极寒阴气的优势就在这里。
它像死物，像寒泥，像深境地底本来就有的阴冷气息。只要动作足够慢，就不会惊醒阵法。
矿渣堆的西侧。两个阵眼之间的间距比其他位置宽了半尺。这半尺就是他的突破口。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那片泥地上。极寒阴气顺着手掌渗入地下。
泥土在极寒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