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异常。
他在跑。但他的呼吸很稳。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他偶尔回头,但不是在看血厉,而是在看脚下的地砖。
他知道路。
他知道一条她完全不知道的路。
又一道刀芒劈来。陈默一把揽住李青衣的腰,向左猛闪。刀芒从两人贴身的位置切过,将李青衣的一缕头发削断。
“别分心,踩稳。”陈默的声音还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
他的异常冷静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
三人一追一逃,穿过了殉葬通道的最后一个弯道。
然后视野骤然开阔。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辽阔到令人窒息的地下广场。
广场的面积至少有一座小型山峰的底面大小。穹顶上镶嵌着不知名的矿石,散发出惨白色的微光,像是一片永远没有星星的天空。
地面上是黑色的石砖。石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阵纹。那些阵纹不像是甬道里的单一防御性阵纹,而是层层叠叠的、呈螺旋状向广场中央汇聚的复合杀阵。
但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在广场中央。
八十八根粗大的玄武岩石柱矗立在广场正中。
每一根石柱上都用生锈的铁链倒吊着一具人形干尸。那些干尸身披漆黑如墨的厚重甲胄,体型远比正常人庞大了两圈。它们的头发垂下来几乎拖到了地面,手中还握着各式各样的古老兵器。
长矛。阔刀。铁戟。锁链流星锤。
全部锈迹斑斑,但骨架还在。
李青衣的脚步僵住了。
“这是……”
“殉葬军团。”陈默低声说。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八十八具干尸,然后落在了广场最远处的一扇散发着淡红色微光的大门上。
红晶大门。
他要去那里。
但不是现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拉着李青衣退到了广场边缘的一处石柱阴影中。他的脚精准地踩在了盲区线上。阵纹在他脚下沉默着,没有丝毫反应。
他停下了脚步。
然后转过身。
面对着从甬道口大步走出来的血厉。
血厉也看到了广场中央的景象。但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些倒吊的干尸,目光随即落回了陈默身上。
“跑到头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看向了血厉腰间那块正在散发微弱红光的黑色玉牌。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你的玉牌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