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确实在亮。而且比之前亮了很多。
“所以呢？”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石柱阴影中的陈默。“这东西亮了又怎么样？从我进来到现在，这条通道里所有的机关都没对我出过手。”
他拍了拍腰间的玉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陈默的声音平静。
“你当然不知道。”血厉迈步走进了广场。他的脚踩在黑色石砖上，阵纹在他脚下像受惊的蛇一样瑟缩后退。“这是我师门传承的信物。持有它的人在这类上古遗迹里拥有最高通行权限。”
他的笑容又回来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蝼蚁挣扎的笑容。
“所以你跑到这里来是个错误。这里越深，我的优势就越大。”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血厉的肩膀，看的是广场中央那八十八根石柱上倒吊着的黑甲干尸。
工匠的记忆碎片里，关于这些东西的画面已经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了。但有一个信息是清晰的。
死魂引不是通行证。
是饵。
是把“祭品”引到屠宰场的诱饵。
而这个广场，就是屠宰场。
血厉动了。
他不再废话，身形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残影直扑过来。血鬼手撕裂空气，五根暗红色的指刃在微光中拉出刺目的血线。
速度比在甬道里快了至少三成。
他在这个开阔的空间里彻底放开了手脚。
陈默一把揽住李青衣，向后急退。
“往右！”
李青衣的身体比意识先动。她的双脚精准地踩上了陈默之前踩过的位置。
血厉的指刃切在两人刚才站的地方。黑色石砖被撕开了一道半尺深的裂口。
“你以为跑得掉？”
血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他在通道里追了这么久，已经失去了最初那种玩弄猎物的耐心。
他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的双手同时催动血鬼手。十根暗红色指刃在空中交错编织，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血色罗网，直接笼罩向陈默和李青衣的退路。
李青衣猛地拔出断刃。寒光一闪，一道凛冽的剑气迎上了血色罗网。
金铁交鸣。
李青衣的断刃被弹开。她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差距太大了。
她现在的修为状态，连血厉的五成力都接不住。
但她为陈默争取到了半息的时间。
陈默在这半息里做了一件事。
他的脚向左平移了一步。
就一步。
看起来毫无意义。但他踩下去的那块石砖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嗒”声。
是古阵纹的感应节点被触发了。
不是攻击他的。
是他故意触发的。
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到的灵光从那块石砖向广场中央辐射过去，像一条看不见的引线。
陈默转身就跑。
他拉着李青衣在石柱群的边缘疯狂绕行。
盲区走位法在广场的地面上同样适用。工匠们设计这座杀阵的时候，在阵纹的边缘留下了一圈大约两步宽的安全区。
那是工匠们给自己留的退路。
陈默踩在退路上。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血厉在身后紧追不舍。
“有点意思。”他注意到了陈默的诡异跑位。“你踩的位置很讲究。像是知道路一样。”
他加速了。
一道血色刀芒劈向陈默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