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阵有盲区。阵塔和阵塔之间的灵力覆盖并非百分之百。尤其封山仓促，赵坤来不及逐一调校阵基。外围的西北角应当有一条不超过两尺的间隙。她在内门做过巡逻记录整理，知道这条缝隙的位置。
陈默听完，摇了摇头。
“往外跑是死路。”
李青衣皱眉。“你有更好的办法？”
“赵坤的搜索阵型是什么样的？”
李青衣想了想。“外松内紧。从核心区域向外围扇形扩散。重点在外门和矿区。”
“对。”陈默点头。“他在由内向外赶人。三倍巡逻队全往外围走。那他自己的大本营呢？”
李青衣沉默了两秒。
“紫云峰？”
“赵坤把全部人都撒出去搜外面了。紫云峰现在是整个黑石宗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你疯了。”李青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极其肯定。“那是金丹修士的巢穴。就算他不在，也有护洞大阵。筑基期的你根本破不开。”
陈默没有反驳。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残玦。灰扑扑的，没什么灵光。但玦面上隐约有一道紫色的纹路。
“这是什么？”
“王坤的遗物。赵坤给他的备用密钥。能开紫云峰外围阵法的前三层。”
李青衣死死盯着那块残玦。
好一阵没说话。
然后她说了第二句有建设性的话。
“走。”
两人从地下室钻了出来。
外面是黑夜。阵塔的灵光将天空映成昏黄色。远处有灵力波动扫过。巡逻队来回穿梭的脚步声沉闷而有规律。
陈默带着李青衣贴着矮墙向内门方向移动。
方向和所有正常人的求生本能完全相反。
他们不是往外跑，而是往里钻。
往赵坤的老巢钻。
陈默的手按在李青衣的肩膀上。极寒阴气从他的指尖渗出。
“忍着。”
阴气沿着她的经脉蔓延。冰凉刺骨。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戳她的血管。
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阴气将她全身的生机气息压缩到了最低限度。从外部感知来看，她现在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血气温度。没有任何活物的特征。
陈默对自己也做了同样的处理。
两个“死人”在黑暗中无声前行。
第一道封锁线在外门与内门的交界处。
六个筑基期弟子。两人一组。间距三十丈。手持探测灵盘来回走动。
陈默观察了一刻钟。
探测灵盘的扫描频率是每十五息一次。扫描范围前方二十丈，呈扇形。但扇形的两侧有约五丈的死角。
而且这六个人明显心不在焉。他们被赵坤的封山令吓住了。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存在能杀死金丹修士。他们的任务是搜索，但内心深处其实怕搜到。
陈默计算好时间。
在两组巡逻交错的瞬间，拉着李青衣像一条蛇一样从五丈死角钻了过去。
没有声响。没有灵力波动。两个“死物”贴着泥地滑行，比夜风还安静。
李青衣的后背还在渗血。每一个动作都牵扯到伤口。但她一声不吭。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默。
这个人的呼吸频率和心跳居然是完全平稳的。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没有一丝紧张。没有一丝犹豫。
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这不正常。
筑基初期的修士，在金丹级封山大阵的笼罩下穿越搜捕线，应该紧张到手心冒汗才对。
但陈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