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只习惯了黑暗的夜行动物。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李青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以前就经常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不该做的事。而且做了很多次。熟练到了骨子里。
她心里有些发凉。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和警惕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感觉。
这个曾经在她眼里只是柳清雪养废的炉鼎废物师弟,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第二道封锁线在内门广场。
这里人更少。只有四个炼气期弟子。他们蹲在阵塔旁边。有两个在打瞌睡。
陈默甚至都没停下来。
直接走过去了。
就从两个睡着的弟子身边三丈远的地方走过去了。
其中一个弟子嘟囔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手里的灵盘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
李青衣在他身后,看着那两个弟子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磕,心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荒谬。
第三道封锁线在通往紫云峰的山道入口。
这里只有一个人。筑基初期。背靠石碑,抱着法器闭目养神。
陈默绕过他的时候,那人忽然动了一下。
李青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那人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紫云峰到了。
平日里,这座山峰有赵坤的金丹威压笼罩。别说靠近,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会被巡逻的弟子盘查。
今晚不同。
赵坤带着主力在外围发疯一样地搜人。留守紫云峰的就只有几个看门的炼气期弟子。
陈默站在半山腰,看着面前的护洞大阵。
紫色的灵光在石壁表面流淌。阵纹密如蛛网。灵力浓郁到能让空气都变得黏稠。
筑基期的修为。确实破不了。
但陈默没打算破。
他走到阵法的第一道门禁前。将那块灰扑扑的残玦嵌入了门禁的凹槽。
紫光闪了一下。
第一层阵法的灵力纹路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片。无声地洞开了一个半人高的通道口。
第二层。
第三层。
残玦的紫色纹路在嵌入第三层门禁后彻底暗淡。王坤的密钥权限到此为止。
前方还有第四、第五层。
但这两层的阵纹明显比前三层粗糙。而且灵力供给似乎有些不稳。
陈默的手贴在阵壁上。
脚下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
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他皱了皱眉。但没时间细想。
“等一下。”他对李青衣低声说。
李青衣看着他。
“等什么?”
陈默盯着第四层阵法的灵力走向。
“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