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还带着体温。新鲜的。
陈默没有动。
他的眼睛看着那滴血。但他的神识已经在第一时间向上方扩散了出去。
筑基期的神识范围比炼气期大了将近十倍。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地下室上方丹房内部的情况。
有人。
一个人。
筑基中期。受了重伤。灵力波动极其微弱。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陈默无声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慢。像一只在暗处蓄力的猎豹。左手凝聚极寒阴气。右手握着从柳清雪储物戒中翻出的一柄短刃。
他没有出声。没有发问。
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阴影一样贴上了地下室的石壁。手指嵌入石缝。无声向上攀爬。
地下室的天花板有一个半掌宽的缝隙。
陈默将一根极寒冰针从缝隙中探了出去。
冰针触碰到了上方之人的脚踝。
极寒之气瞬间封锁了对方膝关节以下的穴道。
“别动。”
陈默的声音从缝隙中传上去。
低沉。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上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然后是身体跌倒在地板上的声响。
陈默从缝隙中翻了上去。
短刃抵在了对方的咽喉。
地板上趴着一个人。黑色的斗篷。凌乱的长发。后背上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伤口的边缘已经发黑。是灵力侵蚀后的痕迹。
陈默的刃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那张脸。
很熟悉。
清瘦。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轮廓依然清丽。
李青衣。
陈默的手停了。
停了半息。
然后他收起了短刃。
“李师姐。”
他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只有一丝。
李青衣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她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徘徊。
“你……”
她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你是……陈默?”
“嗯。”
陈默蹲下来。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瓶中是从柳清雪残躯中提炼出来的金色液体。
他倒出了一滴。
只一滴。这东西太珍贵了。
液体落在李青衣的嘴唇上。她本能地吞了下去。
金色的暖流从她的胃部向全身扩散。后背的伤口处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刺痛。那是细胞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修复。
血止住了。
李青衣的意识逐渐清醒。
她看到了蹲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
年轻。瘦削。满是灰尘和血迹。但眼神极其平静。
这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低着头、沉默寡言的炼气期小师弟。
这个人的气息是筑基期的。
而且身上沾满了战斗后的痕迹。
“你……突破了?”
“在乱局中侥幸突破的。”陈默的语气平淡。“清雪峰上有高人交战。余波炸毁了洞府。我运气好,被埋在废墟底层没死。灵气乱流冲刷经脉,意外破入了筑基。”
谎话。
但每一个字都合情合理。
李青衣看了他几秒。目光中有审视,也有疑惑。但她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