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深处，灰色的磨盘开始加速旋转。
然后磨盘猛地一震。
陈默的身体跟着剧烈颤抖了一下。一股逆流的力量从丹田冲上了喉头。他的嘴角溢出了一口黑血。
金丹期。
虽然金丹碎了，但这具残躯中残存的灵力等级依然远超他当前的筑基初期。超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磨盘在抗议。
齿轮发出了尖锐的嘶鸣。上下两片磨盘之间的缝隙中冒出了灰色的烟雾。整个磨盘都在发烫。
这是越阶摸尸的代价。
陈默咬紧后槽牙。
他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尽弃。柳清雪的残躯在失去金丹后会迅速腐朽。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磨盘继续碾压。
柳清雪体内残存的灵力像是一块顽固的矿石。磨盘费力地将它碾碎、筛选、提纯。废物被排出体外。精华被压缩成一缕缕金色的液体。
金色筑基液。
不是普通的筑基液。是从金丹修士体内提炼出的、刚经历过天劫洗礼的纯化灵液。对于巩固新生境界来说，这是无上至宝。
液体沿着经脉流入陈默的灵核。灵核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每吸收一滴，灵核的色泽就从暗灰变得明亮一分。
与此同时，脑海中开始出现画面。
记忆碎片。
跟之前从低阶修士身上获取的完整记忆不同。金丹修士的记忆碎片极其混乱。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都映射着不同的画面，但拼不成完整的图。
陈默闭上眼睛。尝试从碎片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第一个碎片。
一间密室。墙壁上挂满了人皮面具。柳清雪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只手。
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的面上刻着一个徽记。六道金色的线条交叉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清雪。”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空洞。像是从极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姹女阴魔功修炼到第七层了？”
“是，上使。”柳清雪的声音恭敬到了极点。带着一丝颤抖。
“铜镜呢？”
“正在炼化中。”
“很好。三年之内，你必须采补至少一个无垢之体。突破半步元婴。届时我会亲自来接你。”
“是。”
画面消散了。
第二个碎片。
柳清雪独自站在清雪峰的顶端。看着远处的山峦。
她自言自语。
“上使要的不是我突破元婴。上使要的是我的金丹。上使要的是用姹女阴魔功炼出来的那颗阴极金丹。”
“我对上使来说，也不过是一枚更高级的炉鼎。”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
“赵坤不知道。掌门也不知道。这整座黑石宗。不过是上面那些人的一块菜地。”
“我们都是菜。”
画面再次消散。
第三个碎片。
极其模糊。几乎看不清。
一座巨大的建筑。不是黑石宗。比黑石宗大上百倍。建筑的穹顶上刻着那个六道金纹交叉的徽记。
建筑内部有无数个像柳清雪一样的金丹修士。他们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排穿着金色袍服的人。
金色袍服的人抬起手。
一道金光落在一个跪着的金丹修士身上。
那个修士的金丹被活生生地从丹田中抽了出来。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连惨叫都没有。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