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阴气在撞击点爆开。冰霜从她的额头向下蔓延。覆盖了半边脸。覆盖了那只完好的左眼。
柳清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向后仰倒。手指从陈默的脖子上松开了。
空气涌入肺部。
陈默剧烈地咳嗽。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咳一下都像是在吐碎玻璃。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不是终结。
柳清雪还没死。
金丹修士的生命力远比他想象的更顽强。
他看到柳清雪用左手抓掉了脸上的冰层。冰层碎裂的同时带下了一大块已经烧焦的皮肤。露出下面的血肉。
她的左眼暂时失明了。被冰霜冻伤了视神经。
但金丹灵力还在运转。暗红色的能量正在修复她的眼窝。
大约十息就能恢复视力。
陈默没有等十息。
他发动了攻击。
右手阵盘碎片。左手极寒阴气凝成的短刃。
双手武器。
他扑向了暂时失明的柳清雪。
碎片刺向她的喉咙。冰刃劈向她的残臂。
柳清雪看不见。但她的神识还在。
金丹修士的神识范围远超肉眼。即便失明，她依然能够通过神识感知到陈默的攻击轨迹。
但神识有延迟。
在金丹破碎的情况下，她的神识反应比全盛时慢了至少两息。
两息的差距在生死搏杀中足以决定一切。
碎片刺中了她的左肩。
柳清雪侧身避开了致命的喉咙攻击，但肩膀被刺穿了。碎片从肩胛骨的缝隙中穿过，钉在了后面的筋腱上。
冰刃同时劈在了她的残臂根部。
极寒之气顺着伤口涌入。
柳清雪的残臂根部开始结冰。暗红色的金丹灵力与冰蓝色的极寒之气在伤口处疯狂对冲。灼热与极寒交替。肌肉组织在对冲中被绞成了碎末。
柳清雪嘶哑地吼了一声。
她的左手指甲像利刃一样划过陈默的胸口。
五道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小腹。
鲜血喷涌。
陈默闷哼了一声。退后两步。背靠石壁。
四目相对。
不。一目对两目。柳清雪只剩一只逐渐恢复的眼睛了。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老旧风箱。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看着陈默。
眼中不再只有怨毒。
多了一丝恐惧。
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弟子。
一个她养了一年的炉鼎。
此刻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手持碎片和冰刃。眼神比她还冷。
以筑基初期的修为，跟她这个燃烧金丹的半残老怪打成了五五开。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我是你的好徒儿。”
陈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平静。没有任何感情。
“你不是教过我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着。”
柳清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的全是血。
金丹之火在减弱。
暗红色的灵力从浓稠变成了稀薄。从狂暴变成了虚弱。
时间到了。
一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