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站起来。是从碎石堆中弹射出来。
半边身体炸烂的金丹修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远超她当前状态的恐怖速度。像是一头被逼入绝路的母蛇，最后的疯狂比全盛时期更加可怕。
残存的左手五指弯曲成爪。指尖凝聚着暗红色的灵力。
她扑向了陈默。
陈默的筑基灌顶还没有完成。
天穹上的灵气漩涡仍在向他体内灌注汹涌的天地灵力。每一缕灵气冲入经脉都带着撕裂般的胀痛。刚刚成型的灵核像是一颗刚出炉的铁丸，滚烫地嵌在丹田深处，随时有炸裂的危险。
他的身体处于最脆弱的状态。
但他的意识没有。
柳清雪的爪子撕裂空气的声音传入耳中的同时，陈默的左手已经从怀中摸出了那块三阶防护阵盘。
不是犹豫后的选择。是早就计划好的第二道保险。
阵盘激活。
一道半透明的灵光护罩在陈默面前炸开。
柳清雪的爪子撞上了护罩。
轰。
护罩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三阶防护阵盘在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下只撑了半息。
但半息够了。
陈默借着冲击力向后滑出三丈。同时右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把爆裂符。
全部捏碎。
十二张爆裂符在同一时刻引爆。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废墟中心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烟尘柱。碎石横飞。火焰腾起。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一丈。
陈默没有停。
他在烟尘中翻身滚入了废墟深处的一个塌陷坑洞。
坑洞很深。大约两丈。底部是碎裂的石板和扭曲的金属框架。这里曾经是洞府的地基。
他蹲在坑底。右手握着一块阵盘碎裂后留下的锋利残片。左手凝聚着极寒阴气。
等待。
烟尘中传来了柳清雪的咳嗽声。
断断续续的。夹杂着血沫。
“陈……默……”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她笑了。
那个笑声极其刺耳。不是之前温柔优雅的笑。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扭曲到变形的狂笑。
“为师修炼姹女阴魔功百年……吞噬过十三个炉鼎……筑基期的蝼蚁……你以为你配杀我？”
她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不。不是走。是拖着半个身子爬出来的。她的右腿已经废了。右臂只剩下了肩膀处的一截残根。半边脸烧焦变形。
但她的左眼。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燃烧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金丹之火。
她在燃烧自己的金丹。
碎裂的金丹上出现了更多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都在释放着浓稠的暗红色灵力。那些灵力像蛇一样缠绕在她的残躯上，将她已经崩溃的身体强行粘合在一起。
回光返照。
陈默在坑底看着上方那个恐怖的身影。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柳清雪胸口的位置。那颗破碎的金丹隐约透出了光芒。暗红色的光中夹杂着几缕极细的黑色丝线。
黑丝不是灵力。也不是血气。
是某种陈默从未见过的东西。
它们像是寄生在金丹表面的异物。随着金丹的燃烧，黑丝也在蠕动。在裂纹的边缘，黑丝甚至在试图将碎裂的金丹重新粘合。
那不是柳清雪自己的东西。
是别人种在她金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