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丹田深处猛地抓住了他的五脏六腑，用力向外拽。
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从灵魂深处被撕裂的痛。像是有人在慢慢地把他的骨髓从骨头里抽出来。
陈默的身体弓了起来。
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不敢出声。
出声就意味着他还有意识。还有意识就意味着他还有余力。还有余力就意味着柳清雪可能会起疑。
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已经彻底被痛苦击溃的、毫无反抗能力的活靶子。
花蕊的毛细经络开始蠕动。
第一缕本源精气被抽走了。
柳清雪的眼睛更亮了。
她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贪婪到极致的笑意。
“别怕。”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一个哭泣的孩子。“很快就好了。”
第二缕。第三缕。
但第四缕的时候，柳清雪的表情变了。
变得极其微妙。
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
“这是什么……”
她吸到的东西不对。
不是无垢双灵根应有的纯净本源。
是杂质。
乱七八糟的、五行混杂的废气。
水属、火属、木属、金属、土属。五种灵力乱成一团。互相排斥。互相干扰。
五灵根。
废灵根。
柳清雪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亲自探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确认了陈默体内的本源是纯净的、无垢的双灵根本源。
怎么会是五灵根？
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遮蔽她的神识。
就在这一瞬间。
陈默丹田深处，灰色的磨盘猛然加速了。
不是陈默主动驱动的。是磨盘本能的防御反应。
花蕊连接着柳清雪的灵脉。花蕊深入了陈默的丹田。磨盘把花蕊视为了入侵者。
磨盘反噬。
一股诡异的灰色力量沿着花蕊的毛细经络倒灌回去。速度极快。
柳清雪的面容瞬间扭曲。
她感觉到了。有一股冰冷的、陌生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力量，正在沿着她的采补花蕊向她体内倒流。
“你……”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陈默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她不知道那股灰色的力量是什么。她从未在任何功法典籍中见过这种东西。
她本能地想拔出花蕊。
但就在她的灵力开始收缩、花蕊开始回缩的那一刹那。
陈默动了。
闭了六十五章的眼睛。
睁开了。
眼底是冰。
不是隐忍。不是苟道。不是伪装。
是杀意。
纯粹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积攒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杀意。
他的右手食指从袖口弹出。
指尖的极寒阴气化成一条蓝色的细线。
细线没有射向柳清雪。
而是射向了地面。
射向了碎石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