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坐在洞府中央。
面前摊着阵盘。碎石已经被他清理到了两侧。九个阵眼中的阳煞雷砂在灵灯微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尝试过了。
用一根兽骨细针，试探性地撬动阵盘边缘的第一条连线。
嗤。
针尖刚碰到连线的纹路，阳煞雷砂就发出了极其不稳定的嘶鸣。整条连线上的灵力瞬间紊乱，差点引发连锁殉爆。
陈默手一抖，极寒阴气急速灌入，硬生生把殉爆压了回去。
用了五息才稳住。
他收回兽骨针。
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行。
阵法和雷砂之间的联结已经固化。连线一动，殉爆就来。搬不走。拆不掉。转移不了。
死路。
除非让柳清雪来这里。
陈默靠在石壁上。
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柳清雪的心理。
她现在最怕什么？
怕赵坤卷土重来。怕铜镜反噬的时间不够。怕陈默这颗“无垢本源药丸”出了任何意外。
哪个怕，能让她改变计划？
第一个和第二个不行。因为这两个“怕”恰恰会让她更坚持在自己的地盘上操作。主殿有她的禁制和阵法保护，比在弟子的破洞府里安全得多。
但第三个可以。
如果“药丸”要碎了呢？
如果她的无垢炉鼎承受不住压力，本源灵气正在溃散呢？
她会怎么做？
她会冲过来。
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条件。
因为她等不起。
铜镜的反噬每过一个时辰就重一分。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培养第二颗“药丸”了。
陈默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极寒阴气在指尖微微流转。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
也很疯。
用极寒阴气，主动搅乱自己体内刚吸收的那团庞杂灵力。让杂乱的灵气在经脉中无序冲撞。制造出一种类似“走火入魔”的假象。
这个假象不能是假的。
它必须足够真。真到连金丹修士的神识探查都骗不出破绽。
所以他不能只是装。
他得真的伤自己。
真的让经脉承受超载冲击。真的让自己口喷黑血。真的让体内的灵力陷入半失控状态。
区别只在于：他知道哪些经脉可以伤，哪些不能伤。他知道失控到什么程度是安全的，再过一线就是真正的走火入魔。
这条线极细。
他必须精准地踩在线上。不能偏一丝。
当然，还有另一个问题。
如果柳清雪冲过来之后发现他是装的呢？
不会。
因为他确实是在走火入魔。
只不过是“可控的走火入魔”。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敢对自己狠到这种程度。
因为正常人不会这么做。
代价太大了。
她或许能看出灵气紊乱。但她绝对想不到有人会主动把自己搞成这样。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了。
极寒阴气从丹田中涌出。
不是引导。是释放。
像是打开了一个闸门。冰冷的阴气冲入了那团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