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牢在外门西北角的山崖底下,周围全是荒草和碎石。白天都没人来,晚上更不会有。
黑石宗对待废人的方式很简单。不杀你,但也不管你。扔在石牢里,每三天丢一碗清水和半块杂粮饼进去。什么时候饿死了、病死了、疯死了,就拖出来丢到乱葬岗。
陈默等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做了两件事。一是消化从王坤体内炼化出的那些记忆碎片,把有用的情报全部梳理清楚。二是把身上的伤养好。肩关节的韧带已经完全愈合,经脉中因越阶炼化产生的暗伤也恢复了七成。
第五天的子时。
陈默走出了暗室。
夜很黑。没有月亮。乌云将整片天空压得很低,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
他沿着清雪峰的山道下行,穿过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区域。匿息决全开,气息压到了比普通凡人还弱的程度。
石牢的铁门锈迹斑斑,没上锁。一根朽烂的木栓从外面插着。
陈默拔掉木栓,推开铁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尿骚味、腐臭味和体液发酵的味道搅在一起,浓烈得让人想吐。
王坤蜷缩在石牢最里面的角落。
粗铁链从他的手腕连到墙壁上的铁环。铁链很长,够他在牢房里走动,但走不出门。
他缩在一堆发臭的稻草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尖得像刀片。
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被柳清雪一巴掌拍碎之后,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没有灵力滋养的肉身开始快速衰老。五天时间,他看上去像是老了二十岁。
陈默走进了石牢。
脚步声惊醒了王坤。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认来人。
然后他认出来了。
“你……”
王坤的嘴唇在抖。干裂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是你……陈默……你来做什么……”
陈默蹲在了他面前。
一言不发。
就那样蹲着,平静地看着他。
王坤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他挣扎着往后缩,铁链在地上拖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你想干什么……你不能杀我……柳清雪不会允许……”
“她不知道我来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不会有人知道。”
王坤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嘴想喊。但陈默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不是用力勒。是一缕极寒阴气从掌心灌入。
寒气顺着颈部的血管渗入脑干。
王坤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嘴巴大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僵直了两息,然后慢慢松弛下来。
眼神涣散。瞳孔扩大。心跳停止。
安静、利索、无声无息。
陈默松开手。
他擦了擦手指。那个习惯性的小动作。
然后将手掌按在了王坤的胸口上。
丹田深处,灰色的磨盘开始转动。
尽管柳清雪已经击碎了王坤的筑基道台,但一个修炼了六十多年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体内残存的灵液依然极其精纯。道台碎了,灵液还在。就像房子塌了,但砖头还是好的。
庞大的灵液涌入经脉。
痛。
比炼化三阶妖兽还痛。
筑基期修士的灵液与炼气期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粗暴而滚烫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马。
陈默咬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