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天地间的灵气冻住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冻住。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粒子在一瞬间停止了运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方圆百丈内的每一缕灵力都攥在了手心里。
王坤的飞剑停了。
不是他控制的。是有一股远比他庞大数十倍的神识将飞剑钉在了半空中,像一根钉子被锤进了木板。
王坤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认识这种威压。
金丹期。
头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袂声。像是一片雪花落在了水面上。
王坤抬头。
月光之下,一袭白衣踏空而立。
柳清雪。
她站在虚空中,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脸上没有表情。一双眼睛从上往下看着王坤,像在看路边的一只蚂蚁。
她落了下来。
白色的绣鞋踩在石头山道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王执事。”
柳清雪的声音很轻,很柔,很好听。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层极薄的霜。
“你在对本座的弟子做什么?”
王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本命飞剑还悬在半空中。被柳清雪的神识锁得死死的。他试着催动了一下灵力,飞剑纹丝不动。
金丹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就像筑基和炼气之间的差距。说是天壤之别也不过分。
“柳长老。”王坤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弟子杀了我侄子王虎,还在矿洞里害死了我四个手下。我有证据……”
“证据?”
柳清雪打断了他。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满脸血污的陈默。陈默双手撑地,嘴角和鼻孔都在往外渗血。一副被筑基大圆满的灵压压得快要碎掉的惨状。
“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杀了你侄子,杀了你四个炼气五层的手下,还篡改了你的阵法?”
柳清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讥讽。
“王执事,你是在告诉本座,一个被你追着杀的炼气期废物,比你一个筑基大圆满的老牌执事还厉害?”
王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柳清雪已经不想听了。
她抬手。
轻飘飘地抬了一下左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掌心射出一道冰白色的真元光柱。
光柱看起来不粗,只有筷子那么细。但蕴含的灵力密度是王坤的数十倍。
光柱穿过了王坤的护体灵光。护体灵光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碎了,像一层薄冰被热水浇化。
然后光柱打在了王坤的丹田上。
“噗。”
王坤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背撞在了崖壁上,岩石碎裂,他的身体嵌进了石头里半尺深。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血里混着碎裂的灵力碎片。那是他体内的筑基道台在崩解。
“你……”
王坤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他的嘴在抖,声音像是从破了的气囊里漏出来的。
“柳清雪……你废了我的修为?!你凭什么……”
“凭什么?”
柳清雪走到了他面前。逆着月光,她的五官笼罩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本座的弟子,就算把你外门上上下下全杀了,也轮不到你一条看门狗来罚。”
她的声音依然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那个笑意比寒冬腊月的冰水还冷。
“你碰了本座的东西。这只手,你自己砍,还是本座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