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跳起来。
但他没有松手。
大约持续了一炷香。灵液终于被磨盘过滤完毕。
他的经脉充盈到了前所未有的饱满程度。已经在炼气四层大圆满的门槛上了。再积蓄一些,就能冲击炼气五层。
然后是记忆碎片。
王坤活了八十年,记忆庞大而驳杂。陈默没有精力全部消化,只挑选了被强烈情绪标记过的关键片段。
第一段。
画面里是一条深夜的走廊。清雪峰主殿后方的密道。王坤因为执行巡查任务误入了这条走廊。他看到了主殿的偏殿里,柳清雪正跪在一面铜镜前。
铜镜不大,约两尺高。镜面泛着一层灰绿色的光。
柳清雪跪在镜前,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法印。她的身周围绕着一圈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被铜镜一丝一丝地吸走。
但让王坤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的,不是这个。
而是铜镜里映出的面孔。
镜中不是柳清雪二十五岁的绝美容颜。
是一张布满皱纹、苍老到几乎看不出五官的枯槁面容。白发如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像枯树皮。像是一个活了三百年却没有修为支撑的老妪。
那是柳清雪的真容。
她在用某种禁术维持自己的年轻容貌。而那面铜镜,就是禁术的媒介。
第二段。
时间比第一段更晚。王坤躲在暗处,听到了柳清雪对着铜镜喃喃自语。
声音很低。王坤竖着耳朵才勉强听清了几句。
“……三年。再有三年的时间。如果他不能突破筑基……本座就只能提前动手了。”
她说的“他”,毫无疑问,就是陈默。
陈默慢慢收回了手掌。
他蹲在王坤的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
三年。
柳清雪给自己定了三年的期限。
如果三年之内,陈默不能突破筑基期,让自己的“无垢本源”成熟到最佳状态,柳清雪就会提前采补。
到那个时候,无论陈默准不准备好,他都会被当成一颗果实被吸干。
陈默站起身。
他将王坤的尸体拖到了石牢最深处的角落,用稻草盖住。以这间废弃石牢的偏僻程度,至少三天之内不会有人发现。
他走出石牢,将朽烂的木栓重新插好。
夜风吹过。
陈默站在石牢外面,仰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三年。
听起来很长。
但对一个炼气三层、需要在金丹期面前伪装废物、同时暗中布置反杀阵法的人来说,三年根本不够。
他低下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步子很稳。呼吸很平。
只有攥在袖子里的拳头,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