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养伤。矿坑里越阶炼化三阶妖兽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前两天他的经脉像被热油反复浇灌过一样，灼痛得整夜睡不着觉。右肩关节虽然复了位，但韧带撕裂的部分需要靠灵力温养，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完全恢复。
第二件，去了一趟坊市。
准确地说，是去了一趟王坤的私库。
外门坊市西北角，第三条暗巷尽头。陈默在凌晨寅时摸过去的。那个时辰连巡逻的弟子都在打瞌睡。
方脸大汉的记忆非常精确。第十七块青石砖，左下角有个极小的“坤”字。陈默蹲下来，食指一弹，一缕极寒阴气打入砖缝。
禁制是最低级的“触发警报型”。原理很简单，有人碰了暗格就会发出灵力波动通知主人。但陈默的极寒阴气温度极低，可以在不触发灵力波动的前提下冻裂禁制的核心节点。
三息之后，禁制无声无息地碎了。
青石砖被抽开。下面是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四排灵石。低阶灵石两百多枚，中阶灵石四十七枚。旁边还有一只锦盒，里面装着三瓶丹药和一叠外门通行符令。
陈默没有全部拿走。
他拿了中阶灵石三十枚，低阶灵石六十枚，一瓶丹药。剩下的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这是他的习惯。全部拿走会第一时间被发现，拿走一部分则不一定。等王坤发现少了东西的时候，陈默要买的东西已经买完了。
他买了什么呢。
三具三阶防护阵盘。坊市黑巷里一个老头子手工打造的粗糙货色，每具只能挡住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但三具叠加，足以扛住筑基中期三四下。
还有一包爆裂符。二十张。单张威力不大，但二十张同时引爆的冲击波足够让一个筑基期修士短暂失去视野。
这些东西花掉了他从王坤私库里拿走的全部灵石。
用反派的钱买杀反派的东西。
陈默觉得这笔账算得很漂亮。
三天之后的一个深夜。陈默从暗室里走出来。
他的右肩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他需要回一趟外门执事堂。按照内门的规矩，被外派参加外门考核的杂役需要在考核结束后七天内到执事堂销号。这是例行程序，拖久了反而会引人注意。
陈默选了一条偏僻的山道。这条路弯弯绕绕，比正路远了一倍多，但好处是人少。尤其是亥时过后，整条山道上连只耗子都看不到。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弓着背，像是一个养了几天伤还没缓过来的病号在散步。
走到内门和外门交界处的孤峰小道时，他停了一下。
这一段路两边都是悬崖。左边是百丈深的裂谷，右边是黑石宗的外门禁地。前后各有一个转弯处，视线被天然的岩壁遮挡。
是个很好的杀人地点。
陈默继续走。
走了大约三十步，他感觉到了。
一股沉重的、带着明显敌意的灵压从前方的岩壁后面扩散过来。
筑基大圆满。
王坤。
他没有跑。
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在筑基大圆满面前跑，和站着不动没有区别。而且跑了反而会暴露出他远超表面的身体素质。
陈默的脚步甚至没有顿一下。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距离岩壁转角大约五丈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因为王坤走出来了。
老执事穿着一身墨黑色的长袍，右手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飞剑不长，只有尺许，但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灵力纹路。
本命飞剑。筑基大圆满的修士用一辈子温养出来的杀器。
月光照在王坤的脸上。那张脸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颧骨像刀刃一样突出来。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嘴角还有一缕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这是一个已经被逼到了极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