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我买条狗都不止这个价。”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恶毒的笑。
陈默的双手握着扫帚。
他的手很稳。
比他在陈家水牢里握住父亲手腕的时候还要稳。
因为他知道一件陈玉娇永远不会知道的事。
她要回去找的那个清河镇陈家,已经烧成了一片灰烬。她要威胁的那两个凡人老夫妇,已经在千里之外的鹿鸣镇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
而她自己,正在兴高采烈地走进一个比死还可怕的地方。
赵坤的那座山峰。
那座终年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山峰。
那些被赵坤吸干精血的女弟子,最后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皮包骨头,面目全非,像一截风干的木柴。被扔在乱葬岗最偏僻的角落里,连野狗都不愿意去啃。
陈默亲手处理过那些尸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陈默弯了弯腰,“师姐说得对。”
陈玉娇满意地哼了一声。她直起身子,理了理袖口,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赵长老还等着呢。”她对吕执事扬了扬下巴。
吕执事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内门深处走去。
陈默站在路边,目送他们走远。
陈玉娇的淡紫色法袍在阳光下很显眼。走了大约二十丈之后,她的身影拐过了一道弯,消失在了通往赵坤山峰的那条石阶上。
陈默低下头,继续扫地。
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底层杂役对一个新晋内门弟子卑躬屈膝,在路边让出道来。整个过程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在场的几个路人看都没看一眼。
只有陈默自己知道。
他心里有一本账。
陈家的账已经清了。父母安全了。奴契烧了。陈万年碎了。
陈玉娇的账,赵坤会替他清。
而赵坤的账本身,也正在以一种连赵坤都想不到的方式,被慢慢翻到最后一页。
陈默将扫帚靠在了墙上。
他沿着石径往外门方向走去。今天是外门考核前的最后一次集结点名。
走了大约百步,他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前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赵坤山峰的方向。
山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雾中。
他想起了一句话。
是陈玉娇刚才说的。
“三两银子,我买条狗都不止这个价。”
陈默摸了摸下巴。
三两银子。
他家四口人十年的卖身钱。
陈玉娇用三两银子衡量他全家人的命。
而现在,陈玉娇自己的命,在赵坤眼里连三两银子都不如。
她只是一团即将被榨干的阴性灵液。
仅此而已。
陈默收回目光,低着头,走向了外门考核的集结地点。
风吹过那棵歪脖子松树,发出了一阵沙沙的响声。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