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四周插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黑石宗的宗徽。
陈默到的时候，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外门弟子大概有三百多人。按照修为高低排成了十几列纵队。炼气期七层以上的站在最前面，三四层的站在最后面。每列队伍前面都有一名外门执事负责点名。
陈默不是外门弟子。他是内门亲传。
但因为柳清雪给他安排的“历练”任务，他需要以内门借调杂役的身份参加这次外门考核。名义上是协助搬运物资和清理矿道，实际上就是去吃苦受罪。
这也是柳清雪惯用的手段。让他去做最苦最累的活，消磨他的意志，同时让他持续暴露在危险中。如果运气不好死在了矿洞里，柳清雪刚好可以省掉一个不够优质的炉鼎。如果活着回来，说明这块炉鼎的胚子还不错，值得继续培养。
陈默对这些算计心知肚明。
他排在校场最角落的杂役队伍里。
身边是七八个和他一样被抽调来干苦力的底层杂役。这些人年龄从十四岁到五十岁不等，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二层。他们的脸上全是木然和麻木。
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校场正前方的高台上，王坤穿着外门执事的墨色法袍，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整个校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又一遍。
当他的目光扫到角落里的杂役队伍时，停顿了一瞬。
陈默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像一根冰冷的针在后背上划过。
他没有抬头。继续垂着脑袋，弓着背，像一截枯木一样站在队伍最末尾。
王坤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息，然后移开了。
高台上开始宣读考核规则。
“此次外门考核，以三座废弃矿洞为场地。每座矿洞内部设有不同等级的灵矿标记石。弟子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采集尽可能多的标记石。采集数量前三十名者，获得外门晋级资格。”
这是正式的规则。
前排几个弟子交头接耳。
“三号矿洞是不是那个废弃的老矿？听说里面塌了大半，危险得很。”
“管它呢，标记石多就行。”
“你们不怕死啊？万一碰上残留的妖兽怎么办？”
“放心，执事们都布了防护阵。出不了大事的。”
陈默将这些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了耳朵。
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这些弟子口中的“防护阵”和王坤埋在地下的那个“唤妖阵”，完全是两码事。
从赵大力的记忆碎片中他知道，实际的规则远不止这些。三号矿洞地下深处埋了一个唤妖大阵。王坤会在考核过程中暗中激活大阵，让三阶妖兽“意外”出现，将陈默撕成碎片。
官方说法是妖兽突然暴走，考核中的意外事故。
死一个杂役，连报告都不用写。
宣读完规则之后，弟子们开始按分组向三座矿洞移动。
陈默被分在了三号矿洞组。
意料之中。
他跟着杂役队伍慢慢往矿洞方向走。队伍前面是一群外门弟子，嘴里嘀嘀咕咕地聊着天，有的在炫耀新得的法器，有的在打赌谁能采到最多标记石。
没有人注意到队伍最后面那个矮小沉默的灰袍杂役。
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陈默偏离了队伍。
杂役需要提前到矿洞入口搬运工具箱和照明火把。工具堆放处在岔路口左侧的一间石屋里。
陈默拐进了通往石屋的小路。
小路两旁是半人高的灌木丛。灌木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走到小路中段的时候，一个人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陈默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