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宗规，内门长老收取记名弟子需要敲三下法钟。收真传弟子敲七下。收关门弟子敲十二下。
赵坤敲了三下。
记名弟子。
陈默坐在洞府里，闭着眼睛听完了钟声。
赵坤的手段和他预料的一样。不会直接收为真传。太突然了会引人怀疑。先以记名弟子的名义把人弄到身边去，关起门来慢慢吸干精血，等到彻底榨干成一具干尸，随便找个理由说是修炼走火入魔暴毙。
黑石宗每年暴毙的弟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多一个陈玉娇，没人会在意。
辰时刚过，外门传来了一阵骚动。
陈默出了洞府，在内门石径上装模作样地扫地。他选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内门与外门交界处的那条主路。
一队人正沿着主路往内门方向走。
打头的是赵坤身边的贴身执事，姓吕，一个矮胖的中年筑基修士。吕执事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引路。
跟在他身后的是陈玉娇。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淡紫色法袍。头发盘起来了，簪着一根赵坤赐的碧玉发钗。腰间那块翠绿色的玉佩依旧挂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走路的姿态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她走路虽然嚣张，但还带着几分小家子气。现在她昂着头，目不斜视，下巴微微扬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头上。
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外门弟子。有的帮她拎行李，有的帮她扇风，还有一个捧着一盆兰花。这些人几天前还在背后骂她，现在一个个笑得比春天的花还灿烂。
路边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围观的内门弟子。
一个瘦高个子嘀咕了一句：“赵长老什么眼光？这种货色也收？”
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嘘，别让吕执事听见。赵长老的事，少议论。”
瘦高个子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但他的眼神里全是不服气和嫉妒。
又有人低声说：“你们发现没有？陈玉娇这丫头最近身上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甜丝丝的，闻着头晕。”
“什么味道？”
“不知道。反正不像是丹药的味道。”
没有人知道那股味道意味着什么。
陈默知道。
那是极阴精血被玉佩持续抽取后散发出的副产物。浓度越高，说明被抽取得越多。当这股味道浓烈到普通弟子都能闻到的时候，距离“收割”就不远了。
陈默低着头，用扫帚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队伍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往路边退了两步，弯着腰让出了路。
但陈玉娇停了下来。
“等等。”
她的声音比以前更尖了。像一把磨得锋利的锥子。
陈默没有抬头。
“师……陈师妹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个底层杂役对内门弟子的恭敬和畏惧。
陈玉娇走到了他面前。
她比陈默矮半个头。但她仰着脸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得意和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踩在脚底下的蚂蚁。
“你叫我什么？师妹？”她冷笑了一声，“从今天起，我是赵长老的记名弟子。你算什么东西？你那个柳清雪的面子，在赵长老面前屁都不是。”
陈默低着头，看着地面。
“是，师姐说得是。”
“师姐？”陈玉娇眯起了眼睛，“你以为叫一声师姐就完了？我告诉你，陈默，你欠我们陈家的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顿了一下。
然后她凑近了陈默的耳朵，压低了声音。
“等我在赵长老座下稳了根基，第一件事就是回清河镇。你那两个废物爹娘，到现在还欠着我陈家三两银子的卖身钱呢。三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