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侧门走进去,在后院站了一会儿,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整座宅子安安静静的。
他之前杀掉的那些武师的尸体还在原地。血水混着雨水从回廊的台阶上往下流,汇入了庭院中间的排水沟里。
陈默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两张符纸。
符纸很粗糙,品质不高,是他在乱葬岗的旧货堆里翻出来的低阶“静音符”。效果也一般,但在凡人世界里够用了。
他将两张静音符分别贴在了前院和后院的院墙上。符纸激发之后,一层无形的屏障从墙体向四周扩散,将整座陈家府邸包裹在了里面。
从现在开始,这宅子里发生的任何声音都传不到外面去。
陈默拎着那根削尖的木棍,推开了前院通往东厢房的门。
东厢房是陈家护院的起居之处。
房间里住着十二个护院武师。此刻全都在睡觉。暴雨和深夜的双重掩护让他们睡得极沉,有几个还在打鼾。
陈默走进了第一间房。
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翻身朝里,一个仰面朝天,嘴角挂着口水。
陈默的匕首划过两道极短的弧线。
“嗤。嗤。”
两人的喉咙同时被割断。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陈默擦了擦匕首,走向下一间。
从第一间到第六间,一共十二个人。
陈默用了不到半刻钟。
每一刀都干脆利落。割喉,或者一指封脉。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表情。
像在乱葬岗清理尸体一样。
杀完东厢房,陈默转向了西厢房。
西厢房住的是陈家的管事和账房先生。这些人没有武艺,但他们是陈家的核心运转者。当年制定奴隶契约、压榨佃户抽血的具体执行者,就是这帮人。
陈默没有留手。
一间一间走过去,一个一个杀掉。
有一个老账房在临死前被惊醒了,看到了陈默的脸。他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但静音符已经隔绝了一切声音。
那声尖叫消失在了无形的屏障里,连隔壁都没传到。
陈默杀完了西厢房的最后一个人之后,回到了大厅。
大厅里的灯还亮着。陈万年和三个幕僚的尸体还在地上。
陈默走到书案旁边,把所有的信件、账簿、文书翻了一遍。有用的收进储物袋,没用的扔在一边。
在翻到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他发现了几块灵石。
下品灵石。一共七块。
对修仙者来说这点东西不值一提,但对凡人来说已经是天价之物。这应该是陈玉娇给陈家的好处费。
陈默将灵石收入储物袋。
然后他在书案上翻到了一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账簿。封皮上写着“奴契总册”三个字。
陈默翻开了。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陈家名下所有的奴仆和佃户的信息。姓名、年龄、家庭成员、买入价格、劳役年限、欠债数额……
他翻到了其中一页。
“陈大牛,男,四十一岁。妻刘氏,三十八岁。长子陈默,十六岁。次女陈小妹,十二岁。全家以三两白银的欠债被抵入陈家为奴。”
三两白银。
他们一家四口十年的卖身钱,就值三两白银。
陈默合上了账簿。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燃烧符。
这张符比之前用的那些质量好得多。是他在坊市上花了两块碎灵石买来的中阶货色,能释放出远超普通火焰的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