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井。黑色的液体。旁边的石碑。
还有那个炼气七层的精英弟子。他是从黑井边缘偷出了一块什么东西之后,才被杀手盯上灭口的。
如果杀手只是在吸取神魂,为什么要杀一个刚从禁区出来的人?唯一的解释是,那个弟子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
而杀手走得匆忙。他切开天灵盖吸走了神魂,但对尸体本身没有过多搜查。
那样东西,很可能还在。
——
第二天傍晚,陈默再次来到了乱葬岗深处。
这一次他没有冒失地往禁区方向冲。而是循着昨夜记忆中的方位,找到了杀手行凶的那块石台附近。
尸体已经被瘴气侵蚀得面目全非了。仅仅一天的时间,深处的瘴毒就将炼气七层弟子的肉身泡胀了一圈。皮肤发黑发紫,像一只被水浸泡了三天的蛤蟆。
但陈默的目标不是这具尸体。昨夜已经炼化过了,榨不出更多东西。
他要找的是那块石头。
记忆碎片中的画面很清晰:精英弟子从黑井边缘扣下了一块龙眼大小的黑色石头,揣在怀里往外跑。中途被杀手追上。搏斗。被杀。
杀手吸走了神魂就离开了。没有搜身。
所以那块石头,应该还在尸体身上或者附近。
陈默蹲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旁边,用树枝仔细翻了翻。没有。衣物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怀中空空如也。
他想了想。搏斗的时候,石头可能掉了。
他开始在石台周围的泥沼中翻找。一寸一寸地扒拉。手指扎进了腐烂的泥浆里,指甲缝里全是粘稠的黑色污水。
翻了大约两刻钟。
他的手碰到了一根腐烂的腿骨。腿骨是另一具更久远的尸体的残骸。他下意识地想推到一边,但手指触碰的瞬间,丹田磨盘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轻微的震颤。是猛跳。
陈默低头看着那根腿骨。骨头已经朽得快散架了,但骨腔内部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他掰开腿骨。
一枚龙眼大小的黑色石头从骨腔里滚了出来。
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墨玉。但它的温度极低。陈默用手指捏住它的时候,指尖传来的寒意直透骨髓。
丹田磨盘发疯了。
不是震颤,不是跳动,是发疯。灰色的磨盘虚影在丹田中高速旋转,发出了一种陈默从未感受过的“饥渴”。像是一头饿了一百年的野兽闻到了新鲜的肉味。
磨盘甚至想要从丹田中挣脱出来。陈默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撞击。
太贪了。
陈默果断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喷在了黑石上。
血气的刺激让磨盘短暂地安静了下来。但依旧在高频震颤,像是在哀鸣。
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
陈默迅速将黑石塞进了怀里最深处。黑石的寒意透过衣物沁入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他没有时间研究了。
因为禁区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不是打斗声。
是钟声。
嗡。
只有一声。但那一声穿过了整个乱葬岗。地面在微微颤抖,陈默脚下的泥浆泛起了一层涟漪。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黑雾从禁区方向涌了出来。
不是瘴气。瘴气是灰紫色的。这种黑雾是纯粹的黑色,像是有人往空气中泼了墨汁。黑雾卷过来的速度极快,几息之间就淹没了石台周围的所有东西。
陈默的五感在黑雾中急剧衰退。听觉变得模糊,视野被压缩到了不足一丈的范围。
然后他看到了一对眼睛。
在黑雾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