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灯笼一样大的血红色眼睛。不是妖兽的眼睛,也不是人类的眼睛。那种红是一种混浊的、死寂的红,像是被凝固了千年的死血。
眼睛没有看他。只是朝着四周空洞地扫了一圈。
但仅仅是那一扫的余波,就让陈默的脊梁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双腿发软,膝盖差点跪了下去。
这种威压……远远超过柳清雪的金丹期。
筑基期的他,在这种东西面前连蚂蚁都不如。不,炼气二层的他,连蚂蚁都不如。
跑。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弓着腰,朝着来路的方向疯狂奔逃。脚下踩着腐烂的尸骸和泥浆,每一步都溅起大片的污水。他不敢回头看。
他跑了。足足跑了半刻钟。
直到黑雾稀薄下来,瘴气重新变回了灰紫色,他才靠在一块坟包后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全是冷汗。手还在发抖。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濒死的恐惧感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柳清雪第一次查探他灵根的时候。
但那次是人。这次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不是妖兽。妖兽的眼睛有神采,有猎食的欲望。那对血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好奇,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虚无。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虚无。
怀里的黑石冰冰凉凉的,磨盘依旧在低频震颤。
陈默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深处的东西没有追上来。它似乎只是被什么触发了一下,扫了一眼就缩了回去。
但光是那一眼,就足以让陈默记住一件事:他现在的实力,离触碰禁区的核心还差得太远。
他把黑石在怀里掖紧了,站起身,准备朝洞府撤退。
然后他停住了。
乱葬岗外围通往后山的唯一出口,站着十几个人。
火把的光映在迷雾中,拉出了一排长长的影子。领头的那个身影高大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块刻着“虎”字的铁牌。
王虎。
他身边还站着七八个外门弟子,个个面色不善,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法器。
“孙三不见了三天了。”王虎的声音从迷雾中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杀意。“那个废物亲传天天在这鬼地方鬼混。去。把他给我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