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系统的进度,要怎么涨?
面板上除了这些个字外,再无别的提示。
看书?抄方?还是亲自诊病?
“无妨,试试便知。”
孟令淮在桌前坐下,拿起一支笔,重新铺了一张纸。
墨已半干,他添了点水,在砚台里慢慢研开。
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抄录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的纸页,落在“川芎茶调散”几个字上。
这是最基础的方剂之一,川芎、荆芥、白芷、羌活、甘草、细辛、防风、薄荷,外加茶调服。
他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这个方子,也知道它主治风邪头痛,但并未亲身调制过。
孟令淮提起笔,蘸饱了墨,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原身自小习医,字迹虽谈不上多好看,但也算端正工整。
孟令淮继承了这份肌肉记忆,写起来倒也不生疏。
“川芎茶调散——”
“川芎、荆芥各四两,白芷、羌活、甘草各二两,细辛一两,防风一两半,薄荷八两……”
最后一笔落定。
就在他收笔的瞬间——
眼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忽然微微一亮,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
紧接着,一道白光从面板上闪过,没入他的眉心。
孟令淮身体微微一僵。
脑海中,一段陌生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一只手捏着一块棕褐色的根茎,断面呈黄褐色,有明显的波状环纹,气浓香,味苦辛。
川芎。
他“看见”了如何辨别川芎的真伪:
真的川芎,断面是黄褐色,有特异浓郁的香气,尝起来苦中带辛,稍有麻舌感。
假的则用其他植物的根茎冒充,断面颜色不对,气味也不对。
画面一转,他又“看见”了川芎的炮制方法:拣去杂质,分开大小,用水洗净,浸泡片刻,捞出闷润,切片晾干……
画面再转,一只手搭在一段脉搏上,指腹感受到的脉象是浮而弦,或紧而滑。
那是适合用川芎茶调散的脉象,外感风邪,头痛身痛,脉象浮紧。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画面消散。
孟令淮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刚刚抄下的那张方子。
现在他确信,别说去抓一味川芎,就是让他从头到尾炮制一遍、再根据脉象判断合不合适用这味药,他都能说得清清楚楚,做得明明白白。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工工整整抄了一遍“川芎茶调散”这五个字加后面的几味药名?
孟令淮立刻就抓起了第二张方子。
这一张是治妇人崩漏的胶艾汤。
“芎?、阿胶、甘草各二两,艾叶、当归各三两,芍药、干地黄各四两……”
提笔,醮墨,落字。
一笔一划,比方才更加专注。
他刻意让自己不去想什么熟练度不熟练度的事,只把心沉在那些药名、药量里。
一笔一划,皆是功夫。
又一道白光没入眉心。
画面里,如何用开水冲化阿胶,如何用酒煎芎?以行药势,如何在出血不止时加重艾叶的用量,如何在腹痛明显时加倍芍药……事无巨细,事事皆明!
孟令淮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剩馀的那些方纸。
原来如此。
抄一张,涨一点。
再抄四十五张,就能从入门跨入下一个境界?
他不再多想,立刻抽出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
蝉鸣在外头聒噪,日头从东边挪到了南边,窗纸上筛进来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
孟令淮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泛黄的纸页,只有那些流传了千百年的方剂。
四君子汤、四物汤、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小柴胡汤……
每一个方子抄下去,便有相应的药性辨析、炮制方法、辨证要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书本上的死知识,此刻象是被人掰开揉碎了,一点一点塞进他的脑子里。
……
抄到第十张的时候,他的手腕开始发酸。
抄到第十五张的时候,眼睛也有些涩了。
但他没有停。
墨用干了就添水研开,纸用完了就从旁边抽出新的。
那些涌入脑海的知识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他却觉得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