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海浪拍打着看不见的岸。
明天。
魔都棋院,南京西路。
一副牌,五十二张,四个人,一桌一世界。
他不是一个人在打,他的身后站着很多人——谷婉华,魏子妍,公关部的同事们,杨爷爷,杨婍,杨婍的父母,还有那些在成都的老朋友们。
他们不一定懂桥牌,不一定知道“有将定约”和“无将定约”的区别,不一定知道“紧逼”和“飞牌”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知道他是在做一件他想做的事,这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吹得窗框微微作响,远处高架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低沉的、遥远的,像海浪拍打着看不见的岸。
陈丰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笑了一下,慢慢沉入了梦乡。
三月十八号,周六,魔都,晴。
陈丰醒得比闹钟早。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青白色的,天刚亮没多久。
他没有马上起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盏灯还暗着,灯罩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桥牌,五十二张牌,一万三千多亿种不同的牌型,每一种牌型背后又有无数种叫牌和打牌的可能。
这个数字大到普通人无法理解,但六级桥牌让他的脑子变成了一台精密的处理器,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复杂的计算和判断。
他在意识中唤出了光幕,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声地铺展开来,像黎明前最后一抹夜色。
【累计五星好评:42】。
四十二个,够了。
十个五星好评就可以将5 级技能提升到6 级。
他消耗了十个五星好评把桥牌从五级升到六级,光点没入身体的那一瞬,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高速旋转。
五级桥牌像一本写满答案的习题集,遇到过的题都能解,遇到新题需要想一想。
六级桥牌不是习题集,是公式本身——他看到牌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该怎么叫、怎么打、怎么防守,不需要“想”。
牌面的信息直接涌入大脑,像一条河流汇入大海,不经过任何过滤和筛选,每一张牌都在对他说话,告诉他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那些声音不吵,很安静,像一群老朋友在跟你聊天。
他起床洗漱,穿上深蓝色西装。
谷婉华七点四十到楼下,小白停在小区门口,她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她看到陈丰走出单元门,嘴角翘了一下。
“上车。”
魏子妍带着公关部的人八点半就到了。
林静、小周、摄像师、文案、策划,十几个人把棋院门口的空地占了一小半。
林静在跟摄像师沟通拍摄角度,小周手里举著一个写着“pp跑腿加油”的牌子,文案和策划在核对新闻稿的措辞。
魏子妍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表情平静,但眼睛一直盯着棋院门口的方向。
谷婉华父母是九点前到的。
谷婉华妈妈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衫,谷婉华爸爸穿着深蓝色夹克。
谷婉华妈妈看到魏子妍愣了一下,“那位是?”
“魏总,陈丰公司的老板。”
“老板都来了?”
谷婉华爸爸没有接话,他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矿泉水和水果。
杨婍全家来得最晚,差几分钟九点的时候才到。
杨爷爷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不拄拐杖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步伐不快但很稳。
杨婍走在他右边,手虚虚护着,不扶但随时能扶。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杨婍妈妈跟在后面提着一个保温袋,说带了饭,中午在棋院吃,不去外面。
杨婍爸爸走在最后,手插在裤兜里,什么也没拿。
三拨人在棋院门口碰上了。
魏子妍先看到杨婍,走了过来。
“小婍。”杨婍笑了,“妍姐。”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老同学那种,不紧不慢,抱完了互相打量一眼。
“你瘦了。”
“你胖了。”两个人同时笑了。
魏子妍的目光落在谷婉华身上,看了又看。
“你就是谷婉华?